江春生点点头:“我明白了。”
孙所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
江春生往前凑了一步。
孙所长说:“关于修复方案的事,你不要催了。”
江春生一愣。
孙所长继续说:“你听我说——方案拿出来的越晚,对我们越有利。”
江春生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边严高工会顶着不让步。”
孙所长说,“他会坚持要把修复方案往大了做,把整个这一片都纳入改造范围。贺高工那边想保守一点,只修垮塌的那一段。两边现在僵着呢。”
他顿了顿,看着江春生:“你这边,快马加鞭往前闯。这块石头一拆散,你们就把坡道内侧这一条边朝里面挖,至少要挖进去四米。”
江春生心里一震:“朝里面挖?挖荆江大堤?”
“对。”
孙所长点点头,“造成既成事实。”
江春生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孙所长,这可是荆江大堤……万一……”
“放心吧。”
孙所长打断他,语气笃定,“不会有事。这都是省局的意思。严高工那边已经有了更好的堤防加固方案,等到明年水上来之前,早就万事大吉了。”
他看了看江春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责任,我承担。我会让肖国栋配合你们。你们只管往前干。”
江春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感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孙所长这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啊。他这个所长,平时看着不温不火的,关键时刻,敢作敢当。
“孙所长,我……”
江春生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孙所长摆摆手:“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晚上好好干,刘副市长来了,让他看看我们的干劲和气势。”
他说完,转身往坡道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棚户区拆迁的废墟后面。
江春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雨又大了一点,打在彩条布上,噼里啪啦地响。
晚上七点整。
垮塌挡土墙上的大棚下面,亮起了两盏1ooo瓦的碘钨灯。灯光雪亮雪亮的,把整个拆解现场照得亮如白昼。棚顶的彩条布被灯光一照,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
五十个人,头戴桔红色安全帽,身穿临江公路段工程队的黄色马甲,整齐地站在大棚外面。吕永华和老麻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大锤。
江春生看了看表,走上前,大声说:“大家都听好了!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拆这块挡土墙。从上往下拆,一层一层地打。工作面不大,一次只能上十二个人。其他人就在现场等着,轮换着来。原则上小时一班,累了就换班,歇人不歇工具。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五十个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