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转身从放在于永斌车上的提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他画的那张草图交给吕永华,交代道:“吕哥,安排大家干活时一定要强调安全第一。那块石头是个斜坡,又在下雨,上面湿滑得很。上去干活,脚下要稳,手要抓牢,千万别搞出意外。”
“好的!我会盯在现场。”
吕永华回应。
“那就这么定。”
说罢,江春生关心道:“来的这批人在仓库好住吧?”
“都安排好了,那间大仓库里还住二十人都没有问题。吃饭也都没有问题。”
吕永华回答。
“这就好!”
江春生放心了,“等这边理顺了我就安排给大家送些肉去加加餐。”
吕永华点了二十个人留下,让另一个带班人员带着其余的人回住地休息,晚上再出来换班。
吕永华带着二十个人散开,开始干活去了。
江春生看见李同胜和牟进忠各自打着一把雨伞正站在坡道口,看着棚户里面的拆迁动静。他大声把两人叫了过来,把上午开会定的方案说了一遍。
“李同胜,你盯着这边搭棚子。安全第一,度要快,棚子要稳。棚子搭不好,晚上没法干活。”
江春生说着又转向牟进忠,“牟师傅,你负责把棚子里面装好电灯,最好是装两盏碘钨灯,够亮才方便晚上干活。”
牟进忠点点头:“江工放心。”
李同胜问:“棚子搭完就开始拆石头?”
“对。搭完就拆,六个小时一班,二十四小时不停。”
江春生看了看表,“我马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这边你们盯紧的,跟赵建龙和许志强都说一下,一定要安全第一。”
“好的!”
两人回应。
江春生走回面包车,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于永斌动车子:“去哪儿?”
“永城五组。找周永昌。”
面包车沿着堤上水泥路往西开,穿过渡口管理所门口,拐上了通往临江城东的2o7国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出轻微的摩擦声。
江春生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掠过的景物——排队过江的车辆、大堤、树林,还有堤下树林外一片一片的老旧房屋,都笼罩在蒙蒙细雨中。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工地上的事:棚子要多久才能搭完?晚上开始拆,五天五夜能不能拆完?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加快?如果垮塌的挡土墙清掉了,而代表总段的严高工和水利局老是矛盾尖锐达不成一致意见,修复方案定不下来,总段和孙所长会不会让我们硬来,把坡道的宽度朝里边挖进去三米……
他轻轻叹了口气。
于永斌看了江春生一眼,知道他总喜欢多操心,多想事:“怎么,又在想什么心事?”
“没有。”
江春生摇摇头,掩饰道:“就是在想,一下把渡口工程玩大了,这活什么时候能完。”
“急什么。”
于永斌笑了笑,“干工程嘛,越大越好,干的时间越长越好,不然,怎么能多挣钱啊?再大的工程,也都是一步一步来。今天搭棚子,明天拆石头,后天——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江春生也笑了:“你说得对。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车子在公路上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通往永城五组的村道。村道不宽,两边的水杉笔直地立着,叶子已经黄了,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两排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