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临江城,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一下子多了起来。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此起彼伏,江春生顺着熟悉的环城北路,穿过并不热闹的街道,终于拐进了交通局宿舍大院。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人。父母都上班去了,桌上扣着一大碗稀饭、两个馒头和一碗小菜。这应该是父母吃剩下的,只要他不在家,父母总是这样,把早餐做的十分简单。
江春生需要先洗澡。
他把提包先放进了自己房间,然后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卫生间。
热水哗哗地流着,卫生间里很快腾起白色的蒸汽。江春生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淋到脚。疲惫随着水流一点点冲走,但困意也更浓了。他草草洗了一遍,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眼眶有些青,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有些饿,便喝了几口稀饭,吃了个馒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床单应该是刚换过的,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江春生倒在床上,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下午特有的暖黄色。他翻了个身,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十分。
江春生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睡足了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脑子也清醒了。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十月十三日,星期三。自从朱文沁上星期日到渡口工地陪了他一天,他们又有三天完全断了联系。
他决定去接她下班。
四点四十分,江春生收拾妥当,骑着“老永久”
出了门。从交通局宿舍到工商银行环城南路网点,骑车要二十多分钟。他不紧不慢地蹬着车,穿过临江城的老街新巷。
十月的临江,天气不冷不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黄褐色的叶子铺了薄薄一层。江春生骑着车,车轮碾过落叶,出沙沙的声响。
五点十分,他到了银行门口。江春生把自行车停在路口转弯处那棵他经常等待的梧桐树下,靠在车旁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消磨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楼里陆续走出穿着各式服装的男男女女,江春生盯着门口,等着那个最熟悉的身影出现。
五点半刚过五分钟,朱文沁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头扎成马尾,肩上挂着一个红色小包,手里推着“小凤凰”
。她边走边跟旁边的一个少妇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江春生挥了挥手:“文沁!”
朱文沁循声惊喜的望过来,随即开心的笑起来。她跟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推车走向江春生。
“春哥!你怎么来了?”
她走到跟前,眼睛亮亮的,“不是说渡口那边在赶工吗?”
“赶完了。”
江春生牵起她的一只手,“今天凌晨五点多浇完的最后一车混凝土。就回家睡了一天,刚醒,就想着来接你。”
朱文沁上下打量他:“睡了一天?那你中午没有吃饭吧?”
“下午起来吃了点。”
“你肯定是胡乱吃了点。”
朱文沁撇撇嘴,“那怎么行。我妈今天在家做好吃的,你跟我回家。”
江春生笑笑:“行,听你的。你把自行车放在行里吧,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好!”
朱文沁转身把自行车锁在银行车棚,然后坐上了江春生的自行车。
“渡口那边接下来怎么办?”
朱文沁双臂抱着江春生的腰,把头紧紧的靠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问。
“养护。”
江春生说,“混凝土浇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养护二十八天。特别是头三天,最关键,不能干,不能压。我安排了人每天洒水覆盖,盯着防护措施。”
“那你呢?不用天天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