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松将车开进院子。院子大小与工程队的院子差不多,里面错落有致地盖着六七排平房。大部分房屋是青砖青瓦的传统样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背阴的墙面根部,还有些许青苔。只有最前面的两排平房与众不同——墙体是用清水红砖砌成,没有任何粉刷,砖缝勾得整整齐齐,屋顶铺着鲜亮的红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两排红砖房是前年新建的,用作分场办公室和会议室。”
鲍场长一边下车一边介绍,“其他的青砖房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现在主要是仓库和职工宿舍。”
老金打量着院子:“你们这分场规模不小啊。比黄桥分场要大很多。”
“还行吧,我们分场有三百多户,一千五百多口人,耕地面积近一万亩。”
鲍场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鲍场长领着三人走向前排红砖房中间的一间办公室。门框上方钉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场长办公室”
。
推门进去,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布置简洁。靠墙放着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一个搪瓷茶杯和一部黑色电话机。桌后是一把藤椅,对面放着两把木椅。靠另一面墙摆着一个文件柜,柜顶上放着几个文件夹和几本《农村工作通讯》杂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沙石桥分场地图。地图约一米见方,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道路、水渠、田地和各个村民小组的位置,看起来相当详尽。
“来,坐坐坐。”
鲍场长热情地招呼,自己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干净的玻璃杯,朝门外喊道:“小周!小周!”
隔壁房间传来应答声,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探进头来:“场长,您叫我?”
“这几位是县公路段工程队的同志,你帮忙倒几杯茶来。”
鲍场长吩咐道。
“好嘞!”
姑娘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四杯热气腾腾的茶杯。茶杯是那种印着红双喜字和牡丹花的玻璃杯。
姑娘放下茶,朝客人礼貌地笑了笑,退出了房间。
鲍场长端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说:“金队长,你们看,这就是我们沙石桥分场的全图。”
老金、江春生和王万箐都围拢过去。
鲍场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分场场部。318国道从这里穿过。”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较粗的黑线滑动,“你们要施工的2。2公里,从1213+ooo到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标着“沙石桥”
的小桥符号处,“1215+2oo刚好到这座桥头。也就是说,前面大约七百米属于总场范围,后面这一公里半,都是我们沙石桥分场的地界。”
老金仔细看着地图,点点头:“确实如此。”
“你们说要离工地最近的取土场。”
鲍场长的手指移向地图上沙石桥附近的一片区域,“最合适的就是这里——沙石三组的内涝电排站附近有一片地。三组的组长陈亚平说了,希望你们帮他们挖成两个鱼塘,标准嘛,就按你们去年在黄桥分场一组挖的那两个塘一样。”
江春生凑近地图,现鲍场长手指的位置在318国道北侧,距离沙石桥大约四五百米,确实很近。
“这片地什么情况?”
老金问。
“以前是片荒地,长满了芦苇和杂树。”
鲍场长解释道,“前些年,三组的陈亚平组长带着组里的劳力,硬是把这片荒地开垦出来了,有十亩左右。开了之后种了几年棉花和小麦,收成还不错。但陈组长一直有个想法,想在那里挖鱼塘,搞集体副业。只是组里资金有限,一直没干成。去年听说你们工程队在黄桥分场免费取土挖塘的事,他可羡慕坏了,找我好几次,说要是工程队能来我们分场施工,一定争取让他们来三组取土。”
老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土质怎么样?交通方便吗?”
“土质我没专门看过,现在上面种植的是棉花,应该差不了。”
鲍场长说,“至于交通,排涝渠的东边堤面可以走车,以前普通货车可以拖设备和材料一直开到电排闸上,你们的工程车应该也能走。具体怎么样,还得你们亲自去看看。”
“那是自然。”
老金放下茶杯,“鲍场长,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