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自己主动提出按五万原价购买的事,他笑了笑:“应该我谢谢你才对,没有你,陈镇长这关不会这么顺利。”
周雨欣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我指的不是这个。是你……你最后说的那些话,做得很好。陈叔他……很吃这一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也不想让你觉得,你欠了我多大的人情。”
江春生心中一动,看着周雨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的俏脸,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感觉到周雨欣话里有话,似乎对他刻意保持的某种距离感有所察觉。
“快进去吧,外面凉。”
最终,他只是温和地说道。
“嗯。”
周雨欣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内院的小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江春生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轻微脚步声,才转身离开,去寻自己停放在前面车棚里的自行车。
骑上自行车,穿行在已然寂静的街道上,晚风拂面,让他因酒精而有些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回到交通局宿舍,已是深夜十点半。
他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柔和的光线。电视机开着,屏幕的彩色光线不断变幻,映得客厅里明明暗暗。母亲徐彩珠和朱文沁并肩坐在沙上,正看着电视剧。
听到开门声,朱文沁立刻像只惊醒的小鹿般转过头,同时迅起身,快步迎了过来,动作轻盈利落。
她知道江春生目前还不希望他父母知道他私下筹划购买罐头厂这么大的事,以免他们担心,所以压低了声音,凑到江春生耳边,用气声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一股混合着淡淡香皂味和女性特有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春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语间的关切。他也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回应,带着一丝成功的愉悦:“一切顺利。”
说完,他伸手按开了餐厅的吊灯开关。“啪”
一声轻响,明亮的白光驱散了客厅角落的昏暗。
灯光下,朱文沁清晰地看到了江春生脸上因喝酒而泛起的红晕,也闻到了他身上散出的淡淡酒气,其中还混杂着五粮液特有的醇香和饭菜的味道。她轻轻蹙了下眉,关心道:“喝了不少吧?我去帮你冲一杯蜂蜜水,喝了解酒,也能舒服点。”
“还好,两人就喝了一瓶酒,没过量。”
江春生嘴上说着,心里却为她的细心感到温暖。
这时,电视剧似乎播完了,片尾曲响了起来。徐彩珠也站起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着儿子说道:“春生回来啦?事情谈完了就快去洗洗早点睡。文沁,”
她转向朱文沁,语气慈爱,“春燕的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你今晚还住那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自从去年中秋节两家父母见面,定下两人的关系后,朱文沁在这留宿,已不是一次两次,徐彩珠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一般看待,每次都会把女儿江春燕那间虽然空置但始终保持整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江春生应道。
“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朱文沁也乖巧地道谢。
徐彩珠笑着摆摆手,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安心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江春生和朱文沁两人。江春生走到沙边坐下,朱文沁则快步去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出来,递到他手中。
江春生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甜丝丝的温水入喉,确实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他放下杯子,握着朱文沁柔软无骨的手,轻声将今晚与陈华强镇长见面的情况,包括周雨欣如何引见、自己如何应对、对方的态度变化,以及最终谈到价格和后续安排等,都简明扼要地向朱文沁说了一遍,但他对于周雨欣要求再次出演她的男朋友,选择了隐瞒,他知道周雨欣这是为了让陈华强对他足够重视而采取的策略。他不想朱文沁心里有什么不安。
听到江春生主动提出按五万元原价购买时,朱文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赞赏。她点点头,低声道:“你这样处理太对了,显得足够大气和睿智,也能让他更看重你。以后在城关镇办事,有他支持会方便很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春生见朱文沁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心中颇感欣慰,“周一下午我打算和于永斌一起去镇里找他详谈。”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见时间已晚,两人点到为止的亲吻了一下,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