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欣缓缓放下马上要扔到后头的橡皮,面露狐疑道:“你不对劲。”
“啊?”
宋闵磕巴了下,没想到这个张慧欣还有当福尔摩斯的天赋。
“你昨晚做贼去了?”
张慧欣眯着眼,往前凑了些。
凑近一看,宋闵眼下那一小片乌青果然扩大了些。
“差不多。”
宋闵叹道。
“你又通宵背书了?”
宋闵摇摇头,他也纠结到底说不说,但转念一想,张慧欣比他胆子还小,说出来不得把人吓死。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来扛吧。
男人嘛,肩上就是得扛点事儿。
“没背,就是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至于没睡着的原因,宋闵一脸愁容,但只字不提。
本来他确实想背的,但在椅子上坐着扭来扭去,满脑子都是昨天下午那个又帅又高的男生,说今晚放学来找他,想着想着,宋闵忧虑中还带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导致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翻来覆去一晚上……
宋闵思考回想时,眼珠子转来转去,表情焦虑和期待交织,复杂扭曲极了。
看得张慧欣目瞪口呆,她还想再问,但上课铃一响,班主任就抱着一摞试卷走来,她登时也没心思说话了。
宋闵也看见了,莫名其妙催生出的些许少男心思一下熄灭,苦着脸翻开书。
同桌两人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蔫中透着恍惚。
“这节课讲卷子,我念到题号,谁错了就站起来……”
……
六中放学很早,因为学校住宿条件很差,很多学生都是走读回家,学校也不管学生留不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于是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乌拉拉一片,都从教学楼里涌了出来,住宿生要么去食堂打饭,要么偷偷摸摸去围栏那里买烤肠,只有走读生浩浩荡荡涌向校门口。
张慧欣家离得远,平时在学校住宿,只有周末才回家,这会儿早和洪好一起手拉手去围栏那里买煎饼果子去了。
按理说宋闵家离得也很远,住宿才方便。但碍于某些原因,他又不想住在男生宿舍,还是办了走读,平时都是自己上下学。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冲出去赶公交了。
但今天不太一样。
教室内,除了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擦黑板的值日生,其他位置都空了。
只剩下还在坚持学习的学委黄勤书和……角落里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宋闵。
今天轮到张望月值日,她手忙脚乱擦好黑板,摆好桌椅,等着同行人拖完最后一小块地面就冲出教室时,回头一看,却现今天放学后的教室里除了雷打不动的学委,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宋闵,你还没走啊?”
平时宋闵要赶班车,一般都是前几个冲出教室的,怎么今天还没走……张望月不免惊讶。
宋闵现在情感很复杂纠结,抬起脸来勉强冲张望月扯了下嘴角,“马上就走,今天家里来接,不着急。”
“那我们俩就先走了哈,拜拜,学委也拜拜!”
张望月本来就是等人过程中闲扯。同伴刷完拖把回来,她就立刻背着书包和同伴一起冲出了教室。
家里来接……自然是宋闵瞎扯的。
他手里有一笔零花钱,是宋母专门给他预备的打车钱,毕竟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六中也会有老师拖堂的时候,他不是每天都能按时下课赶上班车,宋母就给他塞了不少零花钱让他打车回来。
拖堂次数不多,打车钱自然也省了下来。但平时他都很节省,能赶公交就不会打车,不会乱用这笔打车钱。所以今天张望月看到他放学还不走才会这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