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殿内的这一声突然惊醒了太子,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后连滚带爬地起身,颤声道:“儿臣叩见父皇。”
但他酒醉全身无力,一个踉跄从软榻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地扑倒在了宣庆帝的身前,跪身磕头告罪。
宣庆帝眼皮微抬,冷冽的眼锋扫向了举止无状的太子,“一国储君,酗酒无度,以至荒废国事,你就是这样做太子的吗?”
太子衣衫凌乱不整,听到这话后强撑着抬起头来,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儿臣……还是太子吗?”
“朕没下废位的诏书。”
太子的目光落在宣庆帝无波无澜的脸上,积攒在心里的苦痛和悲哀不可抑制地流泻出来,箕踞而坐,忽而仰天大笑,似疯似癫,“天底下有儿臣这般窝囊的太子吗?”
“孤在这里等许久了……怎么都等不来废位的诏书,原来父皇要亲自来东宫将儿臣逼上死路。”
宣庆帝眸光沉沉,冷硬的下颌绷紧,平静之下深敛着雷霆天威,“今时今日,全是你咎由自取。”
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袖中的手胡乱摸索,随手拿起身旁空着的酒瓶,狠狠往地下砸去,噼啪声碎了一地。
“走到今日,全是孤的过错,可孤这个太子是父皇亲封的”
宣庆帝冷声打断他,“朕悔不当初。”
这句如一道惊雷,顿时让太子眼前昏黑一片,头疼欲裂,他用力砸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排山倒海的恐惧和痛苦随着酒液漫过他四肢百骸,痛不欲生。
“父皇……孤已经是太子了,你还偏心云,这让孤这个太子如何自处?”
宣庆帝声音很淡,“太子,当年朕将谢家给你了,你还要朕怎么偏心?”
刹那间,太子的脑海里闪过了往日许多的画面,想起了他与琼台和阿芙同游熔金湖,想起了年少时宣庆帝曾带着他和琼台出宫狩猎,策马扬鞭,好不快活。
“孤……”
宣庆帝眉宇间凝着深深的倦怠,眼底掠过几分失望。
良久,他抬步离去,只留给太子一个萧索冷寂的背影。
“砰”
门被推开来,天光落满了宣庆帝的肩头。
太子倏然红了眼眶,五指抓地不管不顾地拼命向前爬去,声嘶力竭地喊道:“爹”
宣庆帝的脚步蓦然停下,却不回头看他。
太子泪流满面,指尖磨出血痕,“您不要云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