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为何与谢辞岁去喝酒,他寻你何事?”
郑安世眉眼淡了些,“无事,不过说了几句闲话,不碍事。”
“阿佑,漕运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徐家的是一艘破船,牵扯进去对你没有好处。”
宋佑祖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端起一杯茶来,“富贵险中求,你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烂船有三斤钉,把徐家卖了还能得几分利。再说了,徐家若是想要攀扯东厂,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可会伤及无辜?”
宋佑祖眉梢一挑,嗤笑道:“哪有什么无辜之人,为些蝇头小利就扑上来的傻子,自寻死路罢了,与我何干。”
他是穷苦出身,在宫里摸爬滚打,吃尽了苦楚才爬到现在的高位。他见惯了人心冷暖,凉薄至极,从不将他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郑安世心中的忧虑更甚,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晓东厂在漕运里干的污糟事见不得人,他今夜只来是想劝劝宋佑祖收收手,不要淌进这浑水里。
但他来之只就知道宋佑祖不会听他的,不过他不死心,还想来试一试。
觑到他青白交错的脸色,宋佑祖叹了口气,“东台,你莫管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我若是不动手,迟早给人吞吃入腹,何来的今日。”
“……你照顾好自己。”
宋佑祖微微颔,随后抬手捏住他的下颌,蹙眉道:“你又瘦了些,想必是又忙到深夜了。我让你升官又不肯,这些年你的政绩摆在那里,谁敢置喙?等你位置高了,就没有旁人敢道你的是非,反而要处处敬着你。”
郑安世挣脱开来,“做个六品主事就挺好的,是非少,你不要为我筹谋,我不愿。”
宋佑祖的手落空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道:“随你吧。”
***
锦衣卫内,隐在深处的屋舍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谢辞岁深夜将郑安世从家中“请”
了出来,他这几日在查漕运案件时顺着线索查到了郑安世的头上,所以连夜将人提来锦衣卫。
山锣点了烛火,瞬间照亮了这漆黑之地,他面露担忧,“郎君,还是要快些。东厂的人每日都跟着郑大人,眼下我们的有几个时辰,若是明日我们不能将人送回去,怕是要惊动东厂。”
谢辞岁就是知道这事才选在这个时候将人带过来,他立刻给郑安世松了绑,抱拳道:“郑大人,多有得罪。”
郑安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松了绑之后他坐在冰冷的椅凳上,“无事,谢大人问吧。”
“我这里今日收到了一封信,是郑大人送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