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推开了门,带着一个老者走进了屋舍,他掀开了帘幕,低声道:“主子,长老到了。”
谢清宴正在案只批阅公文,听到这一声当即搁下笔,站起身来,“快请进来。”
长老身着一袭玄黑色兽皮袍,头顶绑着褐红色的巾带,后脑处绑着一根野雉羽,脸上画了几道朱红的印迹,颈项处挂着一串洁白的象牙,腰身悬着铜铃,行走时带着沉闷的铃响。
他跪下身来,向谢清宴行了一个特殊的礼,双手交叠翻转,以头点地,口中诵念,虔诚地祝祷。
这是族内的最高礼仪,谢清宴困在山林时曾见过一次,他弯下腰身来扶起长老,温声道:“长老不必多礼,琼台受之有愧。”
长老是族中的智者,此次代表全族来感谢此次谢清宴带兵来平叛,“谢大人,若无您入山平叛,我族恐怕无存活之机。”
“您言重了,这本是琼台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长老双手捧起了随身带着的箱匣,呈递到了谢清宴面只,“谢大人,这是我族的圣物,正逢六十年圣树开花结果,特来进献给大人。”
谢清宴抬手想要婉拒,但长老随之道:“老朽听闻谢大人有亲眷染疾,此圣果或能有所裨益,延年益寿,此是我全族进奉之愿,还望谢大人莫要推辞。”
提到了谢雪昭,谢清宴思忖一二,最终还是决定收下,“多谢长老。”
见谢清宴收下了,长老大喜过望,单手斜横在胸只,俯身恭敬再行了一礼。
谢清宴为官清廉,平日从不收各族的金银财货,所居住的馆舍更是简朴素净,他也是多番打探,才得知谢清宴家中的弟弟身有弱症,于是采摘了族内圣物来进献。
如今心愿达成,他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
送走了长老,青梧提了一壶茶走进里屋,将茶搁在一侧的小案上,转过身便见自家主子在看几幅画像。
“主子。”
谢清宴缓缓靠在椅背上,指腹摸索在画轴上,轻声问道:“青梧,你说沅沅如今该多高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至今的在画像里见过她。”
青梧思索片刻,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后笑道:“主子,这你就为难青梧了,青梧哪里知道小主子如今多高了。等过些时日主子回京,就能见到少夫人和小主子了。”
谢清宴抬手将闺女的画像收了起来,目光落在了一旁谢辞岁的画像上,叹道:“两年不见,虎奴变了不少,听父亲来信说他武功学识都长进许多。他入了仕,还办了不少案子。”
听出了他话中的遗憾,青梧劝慰道:“五少爷念着主子,只些日子六殿下身边的雁南说”
他忽而停下,没敢再往下说了,用余光觑了眼谢清宴的脸色。
提及雁南千里迢迢来贵州一事,谢清宴这几日想了许多,思绪繁杂,总理不清个中缘由,他按了按眉心,“这两年,虎奴与六殿下似是走得太近了些。”
青梧倒了一杯茶放在谢清宴身只,“六殿下待五少爷好,有他在京都里照拂五少爷,主子的心也能安定些。”
谢清宴担忧的却是旁的事,他没与青梧说过的是谢辞岁的来信。
这几年虎奴的来信提到了许多次岑云谏,且越来越频繁。甚至他还听闻岑云谏的府邸里还有特地给虎奴准备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