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医沉思片刻道:“他这毒有些年头了,怕是不好治,要先将全身的毒用针引到腿处,这就需要大半个月了,随后再泡一个月的药浴来解毒。”
“只是……”
谢辞岁紧张地仰起头来看苏太医,“只是什么?”
苏太医叹了口气,“只是这解毒之事非常人能耐受得住,痛苦万分,无异于刮骨疗毒。若是熬不住,这腿有可能会废。这要看他如何选了,倒有温和些的法子,就用药一直养着,让体内的毒慢慢排出,这要许多年了,不过这法子能延长寿命。”
此言一出,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谢辞岁抓着谢观复衣袖的力道重了好几分,心乱如麻,抿着唇,“阿爹,怎么”
话还没说完,只见不知何时醒来的谢雪昭强撑着身子起身,声音嘶哑,“……苏太医,我想现在就解毒,不必拖了。”
听到谢雪昭的声音,谢辞岁立刻跑到床榻旁扶起了刚施过针的谢雪昭,轻声唤他:“阿琅,你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谢雪昭靠在他怀里,冰冷的手握紧了谢辞岁的手,“虎奴,我没事,好些了,不怕。”
一旁的谢观复也走了过来,俯下身来,替他掖了掖被角,满目愁容,“阿琅,你再好好想一想。”
阿琅志气凌云,若是从此不良于行,怕是会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若是慢慢调养,延长寿命,或许日子能过得好些。
谢雪昭面上全无血色,惨然一笑,“不必了,我已经想好了。”
没有人比他更懂拖着这残破身躯苟延残喘是何等的苦痛。
两世患病,蹉跎了数十年的光阴。若是能解毒,他不愿选什么温和的法子。
闻言,苏太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既如此,这几日你就好好调养身子。”
听到这句后,谢雪昭终于撑不住,累极昏睡了过去,手指缓缓垂下。
谢辞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随后替他盖上了被子,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几人离开屋舍,走到了外间。
苏逾白凑近了些,还用手扯了扯苏太医的胡须,“阿翁,您还真是老当益壮,算来您都一百零一岁了。”
苏老太爷没好气地拍了下他胡闹的手,“臭小子,我就是没见到你这才活得久,若是留在京都,迟早给你气死。”
苏家世代行医,谁知出了苏逾白这个不着调的,明明天赋异禀却不肯继承衣钵,非要去从军,当年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如今看到他这混不吝的样子就来气!
苏逾白“呸呸呸”
了好几声,“阿翁,你可盼着点自己好吧。阿弥陀佛,佛祖勿怪!”
耳朵尖的谢辞岁听到了苏逾白说的话,走到了苏太医的身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须上,甚是好奇。
苏太医定下脚步来,对上他明莹剔透的眼眸,一把年纪了,见到俊朗的小郎君,心口软乎,他抬手摸了摸谢辞岁的头,“虎奴,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