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觉着这个街道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想到刚才工部左侍郎犹疑的神情,忽而记起来了。
这左侍郎不就住在承乐街吗?敢情是想到自家府宅的事了。
“……”
工部左侍郎神色自若,打开了另外一本公文,状似无意道:“你有所不知,每年京都雨季,这雨水排不走,有一回这脏水都到我膝盖处了,我家的藏书还黄了好些。”
“这承乐街里还住着陈阁老。”
这话暗示意味明显,下属这个人精马上就听懂了,连连点头,“这的确是大事,下官马上去办。”
***
锦衣卫内,孙全在整理案册和往来的文书,年底了,这些都要快些处理,各府衙也催得急。
这几日褚成务告了病假没来锦衣卫,几乎所有的事都堆在了他头上。
不过孙全心中畅快,下笔如有神。
他知晓褚成务是因为太监的事避嫌躲懒,还听说了他被太子殿下和六殿下训斥一事,打听清楚后他胸中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平日褚成务就仗势欺人,现在总算遭殃了。
“哐”
一盏茶搁在了案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孙全抬头看去,现是许长缨,挑起眉头,“长缨怎么有空来我这了?还以为你快把舅舅忘记了。”
许长缨替他将案上乱糟糟的文书打理好摞在一旁,“得了空闲,听陈叔说舅舅今日还没用午膳,就来看看。”
孙全那是打听完褚成务的事后,高兴得吃了三碗茶,用不下午膳了,干脆就到书房来处理政务了。
看着身形劲挺的许长缨,他脸上笑意难掩,心头满是轻快,想起了那日谢辞岁在宣庆帝面前说了许长缨的好话。
许茂枝的儿子中了进士又怎么样,还不一定有机会到金銮殿上呢!他的外甥可是在陛下面前挂了名的,日后的前途定是比他那几个只会死读书的儿子好一万倍。
啧啧啧,还是长缨眼光独到,知晓谢辞岁是个好苗子。
许长缨被孙全这没由来的目光盯得头皮麻,犹豫着问他,“舅舅,你这是怎么了?”
孙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握拳干咳了两声,细心嘱咐道:“没什么,对了,这几日你与明熙可有往来?还是要多走动走动,你如今入仕了,下值后不要闷在家中练武,要多出来交友。”
“对了,听说明熙马上要过生辰了,舅舅这里替你”
话还没说完,孙全就看到了许长缨皱着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立刻回过神来,语重心长道:“锦衣卫试练后,舅舅现这谢明熙是个不错的人才,武功上乘,坦率赤诚,值得结交,从前是舅舅狭隘了。”
“你看皇庄的案子,他就办得不错。放眼整个锦衣卫,又有几人敢在两位殿下和几个朝中重臣面前为民伸冤,可见他临事善断,胆识不俗。”
许长缨见他说得口干舌燥又灌了一杯茶下肚,于是再给他倒了一杯茶,沉声道:“长缨还以为舅舅不喜明熙,这才将他调到街道房去。”
孙全一时语塞,没好意思说出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将谢辞岁放到街道房去,至于多长时间,就得斟酌一二了。
但自从在锦衣卫见到宣庆帝之后,他明白了过来,只能是谢辞岁挑街道房,没有旁人挑他的理。
“你看舅舅是这样的人吗?怎么能埋没好苗子呢!他此次立了功,树大招风,还得让他再历练历练,磨一磨他的性情,让他去街道房也是为了他好。”
本来许长缨就是准备来再说这件事的,没想到孙全自有打算,打探清他的想法后,他才勉强放下心来。
“舅舅,近来街道房事多繁杂,还请您关照一二。”
孙全知道他说的是谢辞岁最近的动静,心想他来头大着呢,还用得着旁人替他撑腰,就是他现在想拆了周国公府,也有人替他兜着。
何况谢辞岁如今干的是正事,权豪势要侵占官道,百姓怨声载道,早该有人整治此事了。
“自然。”
说完此事后许长缨站起身来,面露忧虑,“舅舅就是再忙,也不要忘了用膳,您脾胃不好,郎中说您要多注重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