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庆帝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好,朕就等着虎奴立功。”
随之他的余光瞥见了冷汗直流的孙全,似是不经意问起,“虎奴,在锦衣卫可还适应?”
听到这句问话,谢辞岁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适应适应,我马上要去街道房了,入锦衣卫之后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呢!”
“虎奴想去街道房吗?”
宣庆帝顺着他的话问。
街道房这三个字一出,孙全就觉得脖颈冷飕飕的,几乎是强撑着才没让自己腿软倒地,他刚想上前一步,但一句告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谢辞岁道:
“我想去,这东司房我去过了,就想去街道房看看是怎么样的。这样多看多学,一定有长进。我本来想着今日去谢孙大人,但他太忙了,我还没寻到就遇到陛下了。”
宣庆帝微眯眼眸,淡声道:“还有这回事?”
孙全就是傻子也听出这其中的意味,立刻跪倒在地,颤声道:“臣不敢邀功,全赖郎君平日勤勉,才立下此功。”
韩应林站在身旁,也不由得替孙全捏了一把汗,今日陛下带着几分怒气来的,若是小郎君说受了委屈,这锦衣卫指挥使怕是要换人做了。
好在小郎君襟怀坦白,只当去街道房是一次历练的机遇,并无不满,反而心怀感激。
就是韩应林这多年的老江湖,也觉得谢辞岁的心性实在坚韧,踏实肯干,日后定是国之栋梁。
宣庆帝喜怒不形于色,语气平缓,“满京都那么多府衙,朕将人送来锦衣卫,是看重孙卿的才干。既然虎奴赏识你,下去后领赏吧。”
每一个字都像巨石一样砸在孙全的心头,这比直接罚他还难受,他根本捉摸不透宣庆帝的意味,只觉得背脊凉,四肢疲软,全身的血液倒流。
“……谢陛下。”
谢辞岁歪了歪脑袋,看向孙全,从未见过他这般青白交错的脸色,关切道:“孙大人是不是太忙了,看着脸色都不好了,还是要多休息,锦衣卫里可多事要忙了。”
一滴冷汗倏然从孙全绷紧的下颌滴落,他惶恐道:“多谢郎君关心。”
陛下甚少在人前展示过这般的亲切,就连诸位皇子也未曾有过此等殊荣,可这谢小郎君,举止自然,并无惧色,想来是陛下惯的。
看到孙全,谢辞岁忽而想到了什么,他轻轻拉了拉宣庆帝的衣袖,“陛下,我还未同你说过,这回锦衣卫试练的头名不该是我,我受之有愧。”
“真正从悬崖上取下红旗的是许长缨,他特别厉害,武功好。就是那日运气不好,从高处摔了下来。”
宣庆帝眉梢微挑,“姓许,是户部郎中许茂枝的长子。”
孙全心头一凛,立刻上前去抱拳回道:“回陛下,长缨是许大人的长子,但臣长姐早逝,臣就将人接到身旁教养。”
韩应林心中感慨孙全今日运道实在不错,得了郎君的夸赞,现在外甥又入了陛下的眼。陛下日理万机,能让他记住名字,可不容易。
宣庆帝微微颔,对着谢辞岁道:“朕知道了,良师益友,虎奴日后就在锦衣卫里好好学。”
谢辞岁今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宣庆帝,心情实在舒畅,扬起笑来,“虎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