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公瞧着谢辞岁面生,偏过头去问断眉,“这位是?”
断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答道:“锦衣卫新来的,叫谢辞岁。宋公公您莫怪罪,他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就带他”
宋公公忽而打断他的话,“他父亲是谢观复?”
断眉老老实实地点头,“没错,这小公子被家里惯坏了,不知世事,这才惹出这麻烦事。”
在这皇城脚下,哪个不是人精,宋公公敏锐察觉出了不对,厉声问道:“他是谁的人?”
听到这话,断眉愣了一下,知晓他想问什么,于是回答道:“听说他是走了褚同知的门路,锦衣卫都知道他不好惹。”
所以哪怕谢辞岁搅了他们许多事,他们也只能忍着,总有一日谢辞岁会走,或升或贬,总之不会一直跟他们待在一块。
宋公公细眉拧紧,嗤笑道:“竟然是褚成务的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也不知是谁在背地里搞鬼。”
断眉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也咂摸出味道了,今天这事怕是冲着褚同知来的。
宋公公勉强缓和了面色,往前走了几步,看向了警惕的谢辞岁,“这位就是谢小郎君吧,久仰其名。”
谢辞岁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冷静问道:“他们的田是你们夺走的吗?也是你让人打死他们的吗?”
闻言,宋公公面不改色,“这是哪里的话,肯定有什么误会。这些佃农好吃懒做,不知好歹,马上年节了,咱家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人些银两让他们过个好年,谁知他们贪得无厌,嫌不够,吵吵嚷嚷来这闹事。”
“郎君年少,不要被他们这些破落户蒙骗了。至于田土之事,官府要买卖造册,经得起查验,无人强取豪夺。”
“咱家底下这些人脾气是急了些,不该伤了他们,回去定重罚他们,再多拿些银两来给他们治伤。快过年了,也别在这闹了。”
“如此,郎君可满意了?”
谢辞岁不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知道,若是他真的走了,这些人会没命的。刚才那些人打得这样狠,分明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
“谁对谁错这里说不清,我带他去会明府,请官府评判。”
身侧的断眉和陈会听完谢辞岁的话只觉得荒谬,难不成他真的以为会明府敢受理皇庄的案子吗?
若是会明府有这个胆子,这些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佃农求告无门,死无全尸。
宋公公的脸倏然冷了下来,这是要将事情往外捅的意思,“谢辞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看在谢家的份上,咱家立时就让人拿下你。”
“你们锦衣卫今日来此地是查访,不是来办案,何况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在这里指手画脚。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孙全在这里,也不敢对咱家高声说一句话。”
“这是皇庄的人,不可能让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