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谢清宴去贵州平叛后,谢辞岁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一阵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只顾着练字习武,更别说提起岑云谏了。
谢辞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想听。”
他想起了在山上时吴决明和许长缨说过的话,拧眉沉思道:“我和殿下是朋友,就是一时不和,说开了就好了。那日殿下来清跃山看我,我却没有话对他说,我不想看到他难过。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
岑云谏对他那么好,可如今见面连话都说不上了,他也很难过。
可一直藏着不说不是他的性格,他早就想好了,等下山之后就要去找岑云谏。但在此之前,他还想问清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阿琅应该知道,也会告诉他。
谢雪昭见他目光坚定,就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于是就将章文谷的事慢慢说给他听。
自从听到谢清宴是当年章文谷案件的主审官后,谢辞岁抱着茶杯的力道就没有松过,他提心吊胆,踌躇不安。
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
“二哥当年尽力了,但没能救下章先生。”
谢辞岁声音有些嘶哑,“太子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二哥赶走,而殿下要给章先生翻案,所以这个案子会牵连到二哥。”
“还是我在琼州得罪了太子。”
谢雪昭叹了口气,劝道:“虎奴,朝事复杂,有时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简单,有太多不得已之处了。多年来二哥对章先生的案子愧疚万分,他也想替章先生翻案,还章先生一世清名。”
“朝堂之事,纷繁错乱,利字当头。谢家与太子绑在一条船上太多年,一朝不得用,太子便想舍去了。而二哥自请贬出京是退,也是为了来日的进。”
谢雪昭又给谢辞岁倒了一杯热茶,见他眼中多了几分的茫然,心生不忍,“若无殿下搜寻人证物证,二哥的案子怕是不会那么快结束。虎奴,你放宽心些。”
“二哥和殿下都不愿你牵连到朝事里来,他们也不想你难过。”
谢辞岁抿了一口热茶,舌苔苦,“……我知道了。那日我做事冲动了,不该伤了殿下,这样不好。”
“阿琅,回去后我想去寻殿下。”
谢雪昭不想看他太累,忧虑道:“虎奴,回去之后歇一歇吧,好好睡一觉再说,殿下不会怪你的。”
谢辞岁搁下茶盏,往后躺去,慢慢闭上眼来,“我现在小睡一会就好了。等不了,再不跟殿下说话我要憋坏了。”
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谢雪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依他的性子去吧。
他认定的东西,改不了。他将岑云谏当做好友,就不想再有误会,一刻都等不了。
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听阿姐说,有几分父亲年少时的样子。
***
窗明几净,寒风吹过枯瘦枝头,簌簌作响。
时隔多日,岑云谏再一次梦见了从未经历的事情。梦中的那份熟稔,真真假假,让人恍然,梦醒后又寻觅不到任何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