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昭微微颔,“谢殿下。”
在他回身将要往马车那处去时,岑云谏唤住了他,淡声道:“谢雪昭,你身上的毒或与太子有关。”
谢雪昭的脚步稍稍一顿,他眼底掩下刹那的震惊,这些时日和前世未解的困惑终于在此刻有了落脚点。
原来如此,谢清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而是将事情都扛了下来,暗中寻访名医,再与太子割席。
若是这样,那上一世太子的倒台,很有可能与谢家有关。
前世他在琼州老宅,病重到难以下床,终日昏睡。他远离朝政纷扰,只知道谢家与太子决裂了,却不知根由。
如今看来,或许与他身上的毒有几分干系。
那前世谢辞岁来琼州将他救出火海,是不是意味着谢家后来投靠了岑云谏呢?
“阿琅,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马车内,谢柏川往谢辞岁的手里放了一个鎏银掐丝珐琅手炉,见到谢雪昭怔怔出神,不由得问道。
谢雪昭双手握紧了杯盏,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到了二哥。”
听到这话,谢柏川起伏的心潮难平,“莫怕,你与虎奴在家中好生呆着,外头的事三哥来办,定护着你们无恙。”
许是在雪地里站久了,谢雪昭头有些昏,但他不想让谢辞岁和谢柏川担心,只默默阖上眼眸,靠在马车的椅背上,应了一声:“好。”
一路静默无言,谢辞岁在马车的颠簸声里靠着软枕渐渐睡了过去,只是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些日子生的事,半梦半醒,睡不安稳。
不知何时,马车似是慢下来了,谢辞岁敏锐地睁开眼,看到撑着眼皮不睡的谢柏川,声音沙哑,“……三哥,到家了吗?”
谢柏川双眼迷蒙,立刻坐直身来,将马车的窗帘掀开些,“快到了,虎奴是不是累了,回去睡一觉吧,我来唤阿琅起来吧。”
说着他侧过身去,摇了摇谢雪昭的手臂,轻声道:“阿琅,到家了,回雪霁阁再睡吧。”
但很快谢辞岁和谢柏川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谢雪昭没有任何动静。
谢辞岁快挤到前头去,满脸着急,“阿琅,阿琅,你怎么了?”
他握住了谢雪昭的手,现冰冷刺骨,再看他隐在暗处的脸苍白似纸,顿时如坠冰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将谢雪昭抱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他飞快往雪霁阁跑去,谢柏川在后面追着,急得险些跌了几跤,眼看着人就在自己眼前消失。
暗中跟着的墨澜和墨时回到雪霁阁后,一人一边,将还在睡午觉的于大夫架了起来,匆匆送来了里屋给谢雪昭看诊。
谢辞岁坐在床榻旁,神色惊慌失措,但看到于大夫在给谢雪昭探脉,不敢问一句,生怕扰了他,只能握紧拳来,心急如火。
于大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跑得大喘气的谢柏川一进来就看到于大夫的神情,一下惊得跌坐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来,“于大夫,阿琅出了什么事?”
想起了谢清宴临行的嘱托,于大夫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将实情告知,而是愁得捋着瘦硬的胡须,凝神再想着该如何做。
这一声叹息差点把谢辞岁吓得半死,他的心空跳了好几下,上下跌宕起伏,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怕的事,面色刹那间煞白。
他抖着声问:“于大夫,您快说呀,阿琅到底怎么了?”
于大夫眉心紧拧,“阿琅的身子弱,这些日子劳心耗神,熬不住了。现在老夫给他用些药服下去,暂时能缓住半日。”
“只是……若三少爷和五少爷能请来太医院的沈太医来与老夫一道施针,此次阿琅便能挺过去。”
此话一出,谢柏川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心魂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