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谏从窗格处接过他手中的卷宗,郑重道:“多谢。”
第78章第七十八章顿时,金銮
落雪纷纷,于窗台处卧了素白一片。风声呼啸,震着窗棂上的纱纸,日光浮动间,碎金如末。
岑云谏从长廊处走来,远远便隔着支起的小窗看到在案前落笔的谢辞岁,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迈步进了东篱堂的里屋。
屋内,顾远山正在指点谢辞岁的字,他俯下身来用朱笔勾点圈画,时而在一旁的宣纸上落下笔墨。
脚步声传来,顾远山和谢辞岁齐齐看过去。
“殿下。”
谢辞岁唤完这一声之后就埋头继续写,全神贯注,神色极其认真,落下的每一笔都端正有力,笔锋处可见其力道。
顾远山站直身来,走到一侧的案台上,给谢辞岁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方便够到的地方,“虎奴,要不歇一歇,已经写一个多时辰了,手腕酸不酸?”
自从回京之后,谢辞岁就十分勤勉,每日来学堂一个晨日,同顾远山读书习字,午后匆匆用过膳后就到官府安置流民的地方跟着谢清宴,晚间回府后练武一个半时辰,写大字一个时辰,将自己全部填满来。
顾远山看得出,从琼州回来后,谢辞岁的心性坚定了许多。他见过更广阔的民生社稷,也见过千里之外的山川河流,而他的心没有浮躁,反而更坚韧了些。
谢辞岁搁下笔来,抱着茶杯小口小口喝起来,摇了摇头,“先生,我不累,还能继续写。您歇一歇吧,陪殿下说说话,等下您再来同我说今日要讲的文章。”
顾远山脸上有些犹豫,斟酌着语词,道:“虎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辞岁抿着唇,久之,小声问他:“那先生和二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不是笨蛋,这几日他能感受到府中气氛的非同寻常,但没有人同他说缘由,似是不想让他知道。
听到这话,顾远山觑了一眼岑云谏,随之将目光落在了谢辞岁身上,叹了口气,“虎奴若想知道,先生就告诉你,这没什么,你知道了也好。”
但谢辞岁不肯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先生,您和二哥没让我知道,可能有你们自己的打算。我不知道这件事没关系,我也帮不上忙。”
“我得再多学些东西,每日再勤勉些。终有一日,我肯定会帮上你们的,让你们不用为了我担心,也不用顾忌我,虎奴会好好学的。”
这样懂事的话让一把年纪的顾远山鼻尖陡然一酸,他苍老的手慢慢摸着谢辞岁的头,心中有无尽的感慨和怅然,“虎奴别太累了,不怕,先生还在,定能护好你。”
谢辞岁轻轻抱了抱顾远山,仰头见他胡子花白,满头霜雪,脸上布满了皱纹,软声道:“先生八十了,是虎奴要照顾先生,让你每日能高兴些,多用些饭,少贪杯,长命百岁。”
顾远山揉了揉他的额角,对上他乌黑圆润的眼眸,声音慈和,“虎奴既然不累,就继续写吧,先生同殿下说几句话就来。”
“好。”
顾远山同岑云谏缓步走出了里屋,行过几步后拐了角,进入了西侧的长廊,“殿下此来,是为了章逢先的案子吧。此事老夫已经听说了,这几日陛下让刑部的人重整当年涉案的卷宗,琼台是此案的主审官,自是也要被唤去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