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摸了摸他圆润的小脸,“遥儿乖。”
她抬起眼来,看向了博物架旁的壁墙上挂着的水墨清荷图,那是遥儿亲手画的,是送给阿芙的生辰礼。
阿芙常来书房教他读书识字,于是就挂在了此处,时时能看见。
恍恍惚惚间,她眼中渐渐失神,似是又想起了当年生遥儿的那一夜。
太子随宣庆帝去郊外春狩,她本来还有两个月才生,但用过晚膳后,坐在桌旁撑着就起不来身了,突然动,就要生了。
不同寻常的异动让她惊恐万分,只能无助地靠在身旁的紫英身上,一个劲喊疼,撕心裂肺。
此时,东宫内忽然传来了走水的呼喊声,四处瞬间乱了起来,宫人忙着救火,而太医被困在起火的别苑,路途遥远,身边的人着急去寻,但去了一批又一批都不见人影。
屋内灯火通明,稳婆和奶娘守在身侧,瞧着这半天都生不下来,顿时慌了手脚,只能让人赶快去寻太医,这羊水一直流,若是再晚些,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千钧一之际,谢予棠带着她殿内的人提剑闯了进来,将正殿四处死死围住,不让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侧妃……你怎么来了?”
太子妃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却还挂念着谢予棠小产后伤神伤身,闭门不出已有半年之久。
她没什么能为谢予棠做的,只能挡着宫中那些冷嘲热讽的妃嫔,不让她们去打搅谢予棠,再就是盯着内务府,决不能克扣她宫中的吃穿用度。
谢予棠一身素白,面色沉冷,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俯下身来仔细替她诊脉,随后让人去煎熬她带过来的药。
“裴明秀,你信不信我?”
太子妃见谢予棠凝神替她扎针,不知为何,心忽而安定了许多,白的唇微动,“我信……这东宫里人人笑我性子软,镇不住宫人,只有阿芙,从未这样觉得。”
听到“阿芙”
两字,谢予棠定定看着她,“不说了,你还要留下气力生孩子。”
扎过针,服过药,太子妃终于生出了气力,咬牙用力的声更重了些。
痛不欲生的时候她紧紧握住谢予棠冰冷的手,泪眼朦胧,哀声道:“阿芙……对不起,你与殿下青梅竹马,是我误了你。”
谢予棠替她擦着额间不住冒着的热汗,“与你无关,那时你刚回京,什么都不知道。”
“……若我出了事,你就替我养着这孩子,我只信你。”
听到这话,谢予棠冷下脸来,“说什么昏话,不吉利,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我接生的,就该认我做干娘,我自会护着他。”
太子妃忽而笑了,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初见时那个高傲冷艳的谢予棠。
再后来,她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在这无尽的东宫长夜里,点了一盏不熄的明灯。
回到殿内,太子妃屏退了身旁伺候的人,在烛火中将谢予棠写的书信烧得一干二净,随后长跪在佛龛前的蒲团里,虔诚祈祷。
此去天地广阔,愿阿芙岁岁清欢。
***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