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唤他,谢雪昭回握住他的手,垂下眼帘,“虎奴,今夜过去了,明日会好的。”
一直被捆在一旁的沈氏听到要将谢七老爷押送北镇抚司,难以置信地挣扎起来,胡乱朝着谢雪昭那处扭动起来。
谢雪昭忽而抬起眼来,唇边勾起一抹讥笑来,“七婶娘,谎话说多怕是自己也信了。你怎么可能是我亲生母亲,我母亲不过是被七叔爷强迫的良家女。当年五房和七房趁着父亲在云南平乱,府里乱着的时候将我换了虎奴,还将他扔到深山林野里。”
“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用我换荣华富贵。谢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也不会。”
沈氏脸色骤然灰败,忽然想到了今日谢雪昭持剑冷厉的模样,受不住这刺激,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僵着身直挺挺地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错字明天再看一遍。
第67章第六十七章谢辞岁踮脚
夜深人静,四处的灯火暗了些,唯有夏日蝉鸣在树梢聒噪。今夜星月相映,皎白的月光徐徐落满了枝头,在庭院里打下斑驳的光影。
谢辞岁和谢雪昭陪着谢予棠走到了庭院,而一众侍卫和婢女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院侧摆放的青瓷水缸时,谢予棠忽而停了下来,纤纤玉指缓缓停在了水缸种植的粉荷娇嫩的花瓣上,只见缸中波光粼粼,倒映着浮动的月亮。
“这院中竟没变,每逢夏日就在水缸里种几株荷花,瞧着与我走之前没什么两样。曲阑环绕,影壁巍峨,如今故地重游,生疏里又似是有些熟悉。”
谢辞岁贪凉,用手拨动水缸里的一泓清水,水珠落在了亭亭的荷叶上,摇摇晃晃的,又圆又可爱。粉荷婉柔,在檐下灯火的打照里莹莹生辉,其形娇态妩媚。
“阿姐,我可听三哥说了,小时候你们在院中捉迷藏,但谁都找不到你,寻了许久,可把阿琅吓坏了,最后才现你躲在水缸里,几株荷花挡着,阿姐怎么能憋那么久的气?”
说起了儿时的趣事,谢予棠眼神微微一动,将谢辞岁浸过水的手牵出来,用锦帕擦了擦,“虎奴不说我都忘记了,阿姐会凫水,时常在湖边玩,躲一会不打紧,再说了,又不是一直憋着,隔一会就要起来偷看,阿琅和定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还能躲里头。”
谢辞岁踮脚往前倾,轻轻抱了抱谢予棠,“阿姐,你是不是在东宫不开心,自从走出来之后你看着一点都不好。”
见到这一幕,谢雪昭倏然抬起头来,心软得不像话。谢家人生性内敛,甚少将自己剖白来开,叙说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痛。
他们一道送谢予棠出府,其实能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绪,但血亲之间,藏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思,说出口了,彼此总会担忧。
唯有谢辞岁能这般坦率,总能察觉到异样的情绪,然后笨拙地安慰人,有时让人哑口无言,又忍不住想对他更好些。
听到这话,谢予棠愣怔了一下,抬眸对上了他明莹如珠玉的眼眸,心尖像是被人触了一下,她难得耷拉着眉眼,扯了扯唇角,“是啊,阿姐要回东宫了,心里难过,也舍不得谢家。”
谢辞岁眉头浅浅折起,天真道:“若是阿姐不开心的话,那就和太子和离吧,虎奴等下就写信给父亲,让他接你回家。”
谢予棠慢慢仰头看向了静夜里皎皎的圆月,轻声道:“虎奴,没那么容易,这是阿姐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只是走到今日,有些后悔了。”
特别是在知道了科举舞弊案中太子曾派人两个书生陷害虎奴失手伤人这事。此事逼得父亲出手,最后背着凶佞的恶名被贬陕西。
她时常想,若是当年她没有选择嫁给太子,或许今日会不一样。可当年出阁时的情真不假,只是这些年在东宫的明枪暗箭里渐渐消磨掉了。
谢辞岁紧紧抿着唇,他希望谢予棠能开心些,不必为了旁人伤心,“阿姐,这路是人走出来的,若是走岔了,就应该回头,不能越走越远了。”
他没说的是,那日在朝堂上,捡珠子的时候他见过太子,太子看着冷冰冰的,眼神也很凶,不像是好人。阿姐嫁给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谢辞岁说出的话有种质朴的通透,让谢予棠拧眉细想了一下,良久才道:“父亲曾对我说,若是我不愿,他就是舍了这权势富贵,也要向陛下求得我与太子和离。但我不能这样做,我是谢家女,自幼锦衣玉食养着,受谢家的恩惠,不能这样肆意妄为。虎奴,这世上总有不得已之事。”
谢辞岁难过地低下了头,他知道,他不能再说了,再说的话阿姐或许会更不开心,因为这似乎是一件很难改变的事。
不忍看谢辞岁这般难过,谢予棠带着他和谢雪昭往前走,挑起了别的话头,“虎奴,今日祠堂着火着实凶险,但这事还没过去,没那么简单。你牵涉其中,又是为了你记名族谱引起的事,就算是有恶人为非作歹,也连累到了你。”
闻言,谢辞岁和谢雪昭齐齐抬头看向了谢予棠,只听她缓声道:“明日这件事就会在京都里传遍,祭祀时祠堂起火总归是不祥之兆。你得回一趟琼州老宅祭拜,向先祖告罪,正好避避京都的风头。”
“不过你不用担心,阿姐会带着阿琅跟你一同回去。先皇后将衣冠冢立在了故土,阿姐想要回去看看。再者,琼台为阿琅请来的名医正好会路过琼州,留上几日,也给阿琅调养一下身子。”
听到名医二字,谢雪昭藏在袖下的手稍稍握紧了些,应该是谢清宴寻人来解他身上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