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苍梧院后好好歇息,二哥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送过去,我让人去顾老那里给你告了假,明日不用去学堂了,你安心睡,不用早起。”
谢辞岁踮起脚来,用指腹触摸着谢清宴的眉宇,动作轻柔,学着谢清宴往日做过的那样,替他抹平了眉心的褶皱,“我不累,二哥才累,既要忙府里祭祀的事,接待谢家族亲,还要忙府衙里的公事,二哥也歇歇吧。”
谢清宴唇边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二哥知道了,但现在还歇不了,府衙里还积压着一些咨文要看。虎奴放心,今日二哥会早些回府的。”
话音刚落,青梧从廊道尽头匆匆赶来,见到谢清宴后连礼都来不及行,快道:“主子,浙江洪涝迅猛,冲毁了好几座堤坝,陛下急宣主子入宫商议。”
闻言,谢清宴面色凝重,脚步飞快,随着青梧朝着外头的方向走去,“几位内阁阁臣也入宫了吗?”
青梧颔,“是,吏部和户部两位侍郎也被宣召了。”
刚出去几步,谢清宴忽而回过头来,看着还在原地的谢辞岁,嘱咐道:“虎奴,今日祭祀结束了,府中人多眼杂,你不要乱跑,早些回苍梧院去。其他的事母亲和你三哥会处置。”
谢辞岁不想让他担心,于是朝他招了招手,“二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等到长廊里见不到谢清宴的身影,谢辞岁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身旁的锦书,问道:“锦书,你说阿琅现在在做什么?”
锦书跟着他身后走,答道:“四少爷的病还没好,于大夫守着门不让他出来,现在应该在雪霁阁里看书或是歇息吧。”
在于大夫的严防死守下,谢雪昭还是病了,每年遇到京都雨季暑气湿热,他的身子骨都弱一些。
谢辞岁耷拉着眉眼,“那不去雪霁阁了,我若是去了,阿琅还要起身同我说话,太废力气了。”
忽然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谢辞岁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寻阿嫂吧,这几日忙着祭祀我还没同她好好说说话。二哥进宫了,想必她现在正闲着。”
“玉镜姑姑托人写信来,告诉我好些关于阿嫂腹中孩子的事,我见到她得走慢些,不要冲撞到了,还有一些花草也不能碰,说是阿嫂闻了会不舒服。”
说着两人就往半山堂走去,但到了半山堂之后,谢辞岁没能见到白攸宁,听院里的婢女说白攸宁同谢家宗族的几个夫人去宗祠了。
说是白攸宁怀有身孕,要让几个有福气的太太陪着,驱除晦气,安定胎神,祈求母子平安,顺道也让其他小辈沾沾福气。
有些不放心宗祠里人多,谢辞岁打算去看看,思来想去又从半山堂里唤了几个婢女,让她们带着披风跟着一同去,知根知底的也好有个照应。
天色昏暗了些,谢辞岁走向外头的时候,一滴细小雨珠落在了他衣角上,很快化开来。
***
雪霁阁内,错金螭兽香炉内燃着的苏合香冉冉升起,冲淡了屋内的未散的药气。三扇松柏梅兰纹屏风内,谢雪昭正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这一处僻静,无人打搅,谢雪昭养着病,乐得清闲,探听后谢家祭祀结束了,还是谢清宴亲自将谢辞岁带回来后,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墨时煮茶的手艺好,正坐在案桌的一侧斟茶,倒了一杯放在谢雪昭面前,而后又倒了一盏给一旁沉默寡言的墨澜。
三个人品茗府内最近到的新茶,茶香缭绕间,只见谢雪昭缓缓打着折扇,思索道:“府中祭祀的这几日有些静,静得不太寻常。”
墨时有些不解,一边用清泉水洗茶杯,一边问道:“谢家这几日祭祀可闹腾着,请了昭台山的大师来诵经,谢家旁支也来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主子怎么说是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