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的一瞬,天光乍现。
谢辞岁下意识埋头在披风里头,从昏黑到光亮,他的眼睛不是很适应,等适应日光后,他睁开眼睛,看到外头站着的人,指节忽而攥紧,抓住了谢观复的衣服,有些不安地唤他:“阿爹。”
“无事,虎奴不看。”
只见刑部大狱外闻询赶来的人站满了外侧。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来了大半,都看向了闯狱出来的谢观复。
一片死寂中,气氛格外凝重肃杀。
刑部尚书与谢观复交好,擦过额上的冷汗,上前来苦口婆心地劝道:“梦臣,何必冲动。曹文焕闯狱杀人不对,但你就这样把谢辞岁带走,于法理不容。既救下了你家幼子,解了危难,就停在这一步。”
谢观复利落地收了剑,他不愿用刀剑威胁同僚,今日他想做的事他们也拦不住他,“沈大人,曹文焕虎狼之辈,他信步就能闯狱杀人,若我晚来一步,岂不是只能见到幼子的尸身?”
听到这话,大理寺卿着急得直跺脚,“谢梦臣,你如若信不过刑部,不如将辞岁移交到北镇抚司去,有陛下的人看着,定不会出事。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实在不妥。”
守卫的兵士持刀跟着谢观复,见一众的朝廷高官也劝不动谢观复,他们就更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观复的人牵马来。
众目睽睽之下,谢观复将谢辞岁稳稳当当地送上马去,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不必再劝,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我必须得带虎奴走。”
“万般罪过,皆在我身。”
马鞭扬起,飞尘扬起,谢观复策马临街而驰。身后的兵士面面相觑额,无人敢动。
从府衙里赶过来的朝官见到这样的情形,纷纷唉声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察院左都御史端肃刚直,望向谢观复远去的背影,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朗声道:“老夫倒觉着谢梦臣没错,自家幼子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如何能忍?曹家仗势欺人不是一日两日了,更何况这事谢辞岁说得上几分错?”
刑部尚书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若这事生在都察院司狱司,但愿赵大人还能笑得出来。这是刑部大狱,国家重典所在,法度森严。”
都察院左都御史看不惯他这般,嗤笑道:“怎么曹家人闯进来的时候没见沈大人着急了,这刑法重地,倒成了权贵任权撒野之地,莫不是沈大人有意阿谀功勋之臣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恨不得装作鹌鹑躲起来,那头谢观复的事情还没了,这三法司的两个堂官又在此地闹起来。
针锋相对,直指近日关于勋贵之臣的诸多争议,让人不由得深想几分。
刑部尚书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想在下属面前失了颜面,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第56章第五十六章臣谢清宴,
闷热的暑气蒸腾着青石板砖冒烟,院内的青花水缸晒得滚烫,缸中种的水植枝条紧密缠在一起,掩了一片日光。
飞快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等候已久的谢雪昭和谢柏川齐齐看去,只见面色淡漠的谢观复领着谢辞岁走进苍梧院。
“父亲。”
谢柏川面露担忧,焦急道:“父亲,今日这事,若”
正在用湿布擦拭手上干掉血迹的谢观复神色自若,“无碍,为父还有旁的事处置。你和阿琅照看好虎奴,晚些我再来看他。虎奴受惊,今日怕是睡不好,让于大夫开些安神的药来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