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惝恍之际,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张不同的脸,最后定格在槐序那张低眉顺眼的面容上。
第44章第四十四章怎么轮到那
几场春雨过后就到了裴老爷子寿宴的日子,此次寿宴定在京都郊外的庄子里。山野里绿荫盎然,碧山翠林,漫延向辽阔的山端。
谢家马车驶过桃花林,满目妃红色惹眼。谢辞岁这次有谢雪昭陪着出府,没了上回出门的紧张,而是时不时好奇地掀开窗幕,兜了满怀鲜妍的桃花。
等到山庄下了马车,走进庄子内歇息的楼阁时,谢辞岁衣袍上还沾染了不少桃花瓣,他走路带风,还是谢雪昭停了下来,笑着替他把衣摆和背上的花瓣拂落下来。
谢辞岁低着捏起一片花瓣,好奇道:“阿琅,阿姐怎么从来没回家来,我都没见过她。”
闻言,谢雪昭放在他衣领的手忽而顿住,眼底多了分伤感,缓声道:“阿姐嫁入东宫,便是皇室中人,等闲不能出来,就算要归家省亲,也要陛下恩典。往岁只有逢年过节时,在宫宴上能远远见上一面。”
听出了谢雪昭语气的伤怀,谢辞岁摸了摸他的肩膀,也替他拢起了石雀蓝织金披风,“阿琅是不是想阿姐了?”
“阿姐未出嫁前,常与我和三哥一道瞒着家里出去外头玩,京都盛景,山林寺庙,无往不至。二哥知道,也替我们三人瞒着。”
“她自幼跟着于大夫学医,医术极好,若是我们仨月例花完了,阿姐就扮作江湖郎中,支起小摊替人看诊,攒够铜板买糕饼,余下就是义诊,几年下来在外头还有些名声。”
说到这里,谢雪昭忽然想到了年少的事情,嘴角牵起一抹笑来,“有时阿姐遇上难缠的病人,她就换了挂上另外一面旗子,捻上黑胡须,黑布遮一只眼,摇身一变就是算命的,还让我和三哥做她的托,让我们装作瘸腿害病的,说些故作玄虚的话险些把那些地痞流氓吓得半死。”
谢辞岁听得入迷,他没想到还有这些好玩的事情,想到这样的画面来也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此时,忽而有一道婉丽柔和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阿琅又在编排我什么了?”
谢雪昭蓦然抬头看去,见廊道尽头处款款走来了一个女子,明眸皓齿,一张芙蓉面清婉,一袭藕荷色百蝶穿花褶裙随风浮动,外罩一层烟罗色的薄纱,行步间温婉雅致。
他立刻快步走上去迎,眉眼含笑:“阿姐,我哪有?”
谢予棠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惊闻去岁府中变故,她就向府中寄信,便是想要知晓阿琅的近况,如今亲眼见他安然无恙,心便安了些。
“听紫萝说你们到了,却迟迟没进来,我便多走两步出来寻你们了。”
谢雪昭看着谢辞岁无措地站在原地,于是招了招手,哄道:“虎奴,快过来,这是阿姐。”
谢辞岁有些局促,不过听到谢雪昭的话他还是乖乖走了过去,下意识躲在了他后头,跟着轻声唤了一句,“阿姐好。”
谢予棠就是在东宫足不出户,也闻说了许多谢家五郎的事迹,有时琼台也会托人来说谢辞岁的事。
一直只在旁人口中得知,眼下见到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郎君,谢予棠眉如弯月,招呼他过来,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就是虎奴吧,你生得真好。”
被夸得有些脸红的谢辞岁稍稍仰头看谢予棠,脆生生道:“阿姐也好看。”
此话一出,谢予棠立刻被他逗笑了,谢家人自幼诗书礼乐教养,性情内敛,但年岁渐长,就很少露出这般天真稚气的样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