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炸开了锅,沸沸扬扬,马上有人想起了那破衣秀才说的话,有人科举舞弊,走通了大官的门路,早知晓自己会进士及第。
这话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许多未考中的举子义愤填膺,聚在了一起,像是汹涌的浪潮,纷纷朝着府衙涌去。
风云既变,春雨几多愁,缥缈若云,落入了东篱堂,细密的雨丝穿过窗台飘在了谢辞岁伸出的掌心里。
他静静听窗外雨声潺潺,屋檐雨幕,滴答作响。但很快凌乱的脚步声踏碎外头的雨声,他探头看去,见到又有几人匆匆忙忙地提着衣袍走出东篱堂。
这几日总有人来此地寻顾远山,来来去去,衣裳里朱紫青绿皆有,个个满脸愁容,像是天塌下来一般。
终于见到顾远山空着了,谢辞岁见缝插针地钻到了他身旁,“先生,你得闲了?”
扶着顾远山躺进了铺着软垫的藤椅里,谢辞岁熟门熟路地坐在了小马扎上,替他锤锤腿,“先生,你是不是累了?”
顾远山疲惫地阖上眼来,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见谢辞岁在身旁陪着,有些欣慰地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虎奴,若是天下人都如你一般就好了。”
没有机心,坦率赤诚。
谢辞岁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疑惑,“他们看着可有学问了,不用像虎奴一样还在习字。”
听到这稚气的话,顾远山不禁笑道:“有时候就是这学问惹出来的祸,人人都觉着自己是光明正大的,慷慨激昂,愤愤不平。”
科举出事后,朝野上下纷扰不休,就是这东篱堂都快要被踏破了,说他顾远山作为帝师,又是举世闻名的大儒,身负重任,应该出言替天下学子鸣冤,不然就是枉读圣贤书,有违圣人之教。
谢辞岁从小荷包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了顾远山,“先生吃糖吧,若是您不想见他们,明日我就堵在门口,来一个我就赶一个,把他们通通赶出去。”
这话把顾远山逗笑了,“胡闹,他们都是朝廷公卿,虎奴不能放肆。”
谢辞岁见他笑了,就继续给他捶腿,“虎奴只知道,先生高兴最重要。”
身边养了这可心人,顾远山这几日积攒的郁气才消了许多,替他收着那糖,悉心嘱咐道:“虎奴,少吃些糖,对牙不好。”
话音刚落,天际轰隆一声,惊天动地,雷声轰鸣,紫电一道撕裂开整个天地。
谢辞岁立刻抬头看向外面,喃喃道:“先生,要变天了。”
适才还是春雨绵绵,转眼这雷声就带来了瓢泼大雨。
顾远山眸光凝住,亦道:“是啊,这外头要变天了。”
第37章第三十七章顾远山端正
天地风云既变,雷雨轰隆声不断,如虎啸龙吟,惊破天地。这场雨来得急,洗刷青石长阶,打落枝头杏花,树下盛满了雪。
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不一会,这倾盆大雨就停了。
但顾远山躺下歇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东篱堂又来人了,不是昔日门生就是故交好友,说是来探望老头子安康,但最后拐弯抹角都到了科举这事上头。
无它,这把火烧在科举出身的官员身上很久了,功臣勋贵靠着父辈的蒙荫立于朝堂,许多苦读十多年的官员自是不满其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