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谏却挑起了别的话头来,笑道:“虎奴,你前些时日同我说的在习字,莫不是在诓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辞岁涨红了脸,终于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丢脸的事。
但他还是很在意岑云谏说的欺骗这件事,眉毛扬起,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哪有骗你。学写字哪有那么快。我才跟阿琅学了几日,学会握笔,已经认识了几个字。”
他煞有其事地掰着指头,认真数道:“学了‘一’‘二’‘三’‘丁’‘力’……”
“岑云谏!”
谢辞岁瞅见岑云谏又忍不住笑意,气急败坏地喊他的名字,“你再笑我要生气了!”
岑云谏这才止了笑意,“我没在笑你,这是高兴你勤勉,才几日,便已经学了好几个字了。”
闻言,谢辞岁半信半疑地看他,但实在在他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被哄好,端正坐好,哼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只听岑云谏轻声道:“过来些。”
谢辞岁便凑过去,下一刻,散乱的乌便被轻柔地拢了起来,他这才记起自己的带刚刚用来绑住那黑衣人了,于是挺直了腰板,由着岑云谏给他绑头。
不过他很好奇岑云谏哪来的带,余光撇过去,就看到了他衣袖上整齐利落地缺一节,显然是被人用刀割下来的。
岑云谏动作轻缓温柔,拢住一缕丝的时候,衣袖被谢辞岁轻轻扯了一下,便听他道:“岑云谏,你不用剪了衣袍给我绑头,摸着你这衣裳就不便宜。”
岑云谏动作未停,神情专注认真,眉眼疏宕,淡声回他:“今日你生辰,总该穿得齐整好看些。”
听到这话,谢辞岁怔了一下,澄净明莹的眼眸轻眨,蕴着一泓秋水,倒映枝头一层薄雪。
等了许久,总算如瀑的青丝被岑云谏拢好绑起,谢辞岁晃了晃头,轻松闲适,每一绺乌都熨帖地安置好。
他刚想道谢的时候,脖颈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挂住了。
低头仔细看去,入目便是温润的一枚观音玉佩,剔透明澈,触手温凉,泛出柔和的暖光。
只听岑云谏替他轻声祈愿:“岁岁平安。”
既祝谢辞岁平安康健,又愿他年年岁岁,万事如意,福寿无疆。
得到了生辰祝愿,谢辞岁道了一句谢,随后又兴致勃勃地问起了岑云谏,“你生辰是在何日?我也要记一下。”
脑袋瓜子思来想去,又诚挚问道:“你喜欢什么,或是需要什么吗?”
岑云谏无言一瞬,谢辞岁显然是将他上回的话听了进去,反过头来问他的喜好,他抬手将他的头摆正了些。
“六月初六。你自己想,不要偷懒。”
没得到答案谢辞岁也不泄气,想着日子还远着,于是他又低头看起了脖颈上挂着的玉佩,温热的指腹在柔和的边缘摩挲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衣裳理好,谢辞岁这才站起身来,将身上沾的枝叶和杂草通通扫到一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