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奴,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但二哥希望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里,这世上总有人力所不及之事,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了,千万不要逞强。”
“凡事以保全自身为重。”
但看到谢辞岁一双眼干净澄澈,一知半解的,谢清宴叹了口气,疼惜他的委屈和伤心,抬手用木梳缓缓替他打理散乱的乌。
梳到半途,谢辞岁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谢雪昭的衣袖,问道:“阿琅,我的小布袋呢。”
“早知道你要,我便拿来了。”
谢雪昭从案几上递来一个天青色的布袋,打趣他,“莫不是一袋子宝石,怎么来半山堂睡也要带着。”
谢辞岁往里头掏了掏,眼睛一亮,将那皱巴巴的油纸袋提溜了出来,献宝一般打开来,入目便是几块绯红色的芙蓉酥饼,清淡的酥香气扑鼻而来。
“二哥晚上都没吃几口饭。”
谢辞岁捻起一块饼来,递到了谢清宴掌心里,“我一块都没吃,二哥先吃。”
适才还打趣谢辞岁的谢雪昭含笑的眼眸凝了一瞬。
因为他看到向来持重端肃,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的谢清宴怔了片刻,幽邃的眸光里掩着极其繁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好。”
谢清宴轻声应下,酥皮咬在唇齿间尝出甘苦混杂的滋味,生涩的,冷咸的,心腔里鼓噪,震着沉闷的心绪。
他又恍惚间想起了在广云台初见谢辞岁的模样,警惕戒备,不通人事。而初来苍梧院时,他会趁着四下无人,仰头悄悄用金碗照散落天光,新异好奇。
一晃都几个月过去,马上又是年关,便是虎奴和阿琅的生辰了。
所幸,他将他寻了回来,在外头颠沛流离总是太苦。
兄弟几个分着吃完了冷掉的酥饼后,谢雪昭带着谢辞岁洗漱一番,接着便看他爬进锦被里乖乖躺好,露出一张瓷白的脸。
哭肿的眼睛显得更圆了些,映着烛光,仿若温润的珠玉。
谢雪昭记起了今日在苍梧院看到的床榻,又担忧他哭过后,今夜睡不安稳,便说要和谢辞岁一起睡。
此话一出,谢清宴抬眼看来,目露惊诧,谢雪昭向来独立有主见,三四岁时便不愿同奶娘一起睡了,这些年来都是独自居住。
谢辞岁的杏眼圆圆,长睫轻颤,敛下浮光,思虑几息后,默默移开了一个身位来,“阿琅来。”
熄了灯,只在远处留了昏暗的一盏烛火,谢清宴便轻步退了出去,阖上门扉时还能听到谢辞岁唤谢雪昭的小名,低低的,似睡梦中呢喃。
听到动静后,青梧一刻都不敢耽搁,疾步上来扶住强撑着的谢清宴,府衙公务繁忙,算来谢清宴已有两日未有过整眠。
他们这些下属暗卫尚能轮值替换,而谢清宴是一刻也难歇,听闻府中出事后,当机立断赶了回来,又遭了鞭刑,这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谢清宴眼眸半阖,等走到长廊之后才开口道:“几时了?”
“回主子,已是子时。”
闻言,谢清宴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紧赶慢赶,还是到这个时辰了。今日祠堂家法,不该让虎奴来,亦或是,该先同他解释一二。”
青梧跟在谢清宴身边多年,自是听出其中的悔意,他是觉着今日用刑之事让谢辞岁伤心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