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神色自若地呷了一口茶,“琼台心中有数,母亲不必烦忧。辞岁不过入府几月,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周云舒平日里若是不往那处去,也见不得几面,于是她不想再纠缠这事,便换过话头来。
“前些时日乾哥儿的媳妇又怀上了,攸宁过府几年了,上回小产也有好几年了,怕是伤了身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膝下无子,就算是官做得再大也易遭人说闲话。”
闻言,周妈妈心里突然一咯噔,眼色瞥向正经端坐的谢清宴,不由得吊了一口气上来。
谢清宴垂眸,语气平和,“儿子晓得,定放在心上。”
“你放在心上有何用,你是谢家嫡子,若是无子,如何担得起这偌大的家业?前些时日,你舅家表妹……”
“若琼台命里无子,自是无缘,何必强求。”
周云舒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三番四次来,不是为了来问安,是怕我周云舒为了那日苍梧院的事为难你媳妇。”
屋内的香炉的烟雾似是随这冷掉的气氛一并凝固了,沉压的气息弥散在其中,明明是素雪冬日,竟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烦热。
谢清宴抬眼看来,幽深的眸光如沉潭,如很多次周云舒见过,温润谦和底下深藏的冷冽的锋芒。
“是琼台不肯纳妾,是琼台终日忙于公务,亦是琼台得罪母亲,与阿宁无关,您何苦为难她?”
“砰”
周云舒搁下手中的茶盏,重重的一声,茶水四溢,“我生下你莫不是来报仇的,事事顶撞我。”
谢清宴起身,却身道:“若是母亲大好,琼台还有公务,不便打扰。”
“不过琼台此来,是为了辞岁,周子乾若是日后再仗着您的势,克扣苍梧院的吃穿用度,琼台便让他十倍百倍偿还。此次罚他院子里一年的月例,算是便宜他,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事了。”
见谢清宴离去,周妈妈立刻走上前来安抚火冒三丈的周云舒,“夫人。”
“老天爷,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周妈妈递上热茶,好声好气哄劝了一番,心里却多了一重烦忧,夫人若是再宠爱乾少爷,迟早会与二少爷离心。
***
在梦溪楼东厢房候着的周子乾挪步出来后便看到谢清宴离去的背影,身侧的徐管家上前来,道了一句:“乾少爷。”
周子乾摆摆手,面上温和,“老徐,这回委屈你了,失了多少利钱,明日我补给你。”
听到这话,徐管家大喜过望,拱手谢道:“原不过是些小利,能为乾少爷办事,是老奴的福气。”
“姨母见了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