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二少爷和三少爷隔几日就来看主子,此事于主子无大碍。这点小事而已,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同喜在入谢府前被卖了几次,过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好不容易进了谢府,有了安稳日子过。他嘴唇瑟瑟抖,小声道:“哦。”
那夜过后他特别惧怕槐序,毕竟陡然变脸这事显得太过悚然。
但槐序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侍候着苍梧院,久而久之,他心里那点恐惧就慢慢藏在心底里了。
槐序讥讽一笑,“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如此蠢笨,若是换走了,可再找不到你这般的了。”
同喜缩了缩脑袋,眼睛瞥向了别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见他这般,槐序略思片刻,指了指刚送来的炭火,“同喜,你现在就将这炭送去二少爷的半山堂。他这两日歇在府衙里,估摸着明日才会回来,你送过去也不打眼。”
听到这话,同喜不解地抬起头来,“……你不是不管这事吗?”
槐序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呀,苍梧院的份例出了问题我们俩没上报二少爷,等着跟你一起被赶出去吗?我这是两头下注。”
同喜一听就明白过来了,槐序不想得罪乾少爷,但又担心被二少爷责罚,这才让他去半山堂报信,而二少爷在府衙处理政事,明日才归,就不会那么快作。
这件事就落在他身上了,谁让他不如槐序底子厚呢。
槐序是老爷房里出来的,心思缜密,平日做事干净利落,处处周到,颇得老爷赏识,这才送来了苍梧院。
只是没想到他会被乾少爷缠上,又许了他做管事。他心思重,好处都想要,五少爷归府不久,他想再看看这府中的形势,准备挑高枝来攀。
入夜,白日用完了上个月留的银丝炭,槐序定定坐着了好一会,才从库藏里拿来了上个月留下的灰花炭。
关上门,熄了灯,时候已经不早了,谢辞岁抱着枕头窝在床榻里的空处,困意渐渐席卷而上,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垂着。
心里头还想着睡前数过的木匣里的各色宝石。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谢辞岁慢慢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身上有些冷意,鼻尖嗅了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快起身,将枕头放在了一旁。
灵活地钻出了床榻木板的缝隙间,又轻车熟路地将木板盖上,被褥徐徐铺开来。
谢辞岁循着气味走向了屋内的炭炉处,缓缓蹲下,仔细盯着好一会,接着拿过了桌上的烛台,凑近来围着细看。
“哐当”
一声炭炉盖滚落在地,顺着几层阶哐哐哐作响,静夜里格外明显。
槐序睡眠浅,突然听到屋内的动静之后,草草穿了鞋,刚要出门的一瞬,又转身将睡得正香的同喜一把薅了起来。
同喜睡眼惺忪,常例缩减后,他们日常也省着用,晚上冻得手脚冰凉,好不容易才入睡,但见是槐序,他又不敢说什么了。
“主子突然醒了,快去看看。”
两人赶到的时候,谢辞岁正在低头琢磨着炭炉的炭,见他们来,便招呼他们坐下,“今日的味道不对。”
听到这话,同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迟钝的主子今日竟然警觉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槐序。
谢辞岁用鼻尖再嗅闻了一下,拧着眉心,斩钉截铁道:“就是与昨日的不一样。”
槐序俯身将炭盖捡了回来,合上后温声对谢辞岁道:“主子慧眼,这是灰花炭,不是银丝炭,银丝炭燃烧有松香气,苍梧院的银丝炭用完了。”
“主子先睡着,若是用不惯,明日让同喜再去取。”
此言一出,同喜窝缩在一旁,一言不,仿佛又回忆起这几日被骂的经历来,心里直犯嘀咕。
谢辞岁若有所思,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兴奋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去哪里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