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复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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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内,松风穿廊,吴决明谨慎地坐在一侧,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谢清宴的来到,他眼睑微垂,连明黄花梨云头纹方桌上的茶放凉了都未动过一口。
“姗姗来迟,失礼了。”
吴决明拘谨地站了起来,恭敬地与谢清宴见礼。
面对这个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的人,他心里还是有些憷。在家中备受冷落,没什么机会遇贵人,没人教他如何待人处事,只好照猫画虎学着模样,又怕闹出笑话,惹恼了他。
谢清宴让人给吴决明换了一款适口的热茶,随后又提起了他,“听闻九公子得顾大人赏识,不日便要去顾家私塾进学,可见平日里课业是下了功夫的,后生可畏。”
吴决明哪里敢在谢清宴面前班门弄斧,天下谁人不知谢清宴三元及第,春风得意,却行事稳重得体,身居高位而不骄不躁。
不过这一句寒暄的确让他没那么紧张了,他呷了一口热茶,缓了下情绪,才将那几日遇到少年的事全须全尾的讲了一遍,还提及是自己将雀山石交给了吴老大爷。
谢清宴全程安静地聆听,不曾打断过吴决明,直等到他讲完后,才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既然有所猜想,为何不自己将雀山石送来?”
吴决明紧紧抿唇,迟疑了片刻,稳声道:“谢大人既然让外人知晓了谢家丢失雀山石一事,想必有自己的打量,晚生不敢冒进,恐耽误了事。”
“再者,吴家守备森严,无故不得外出,我是向父亲献上了雀山石,才得以借替姨娘买药的由头来见大人。”
三言两语,心性,秉性和思虑尽显,有理有据,加之他对少年的善意,谢清宴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再看吴决明就多了几分的欣赏。
“多谢,如若来日寻到他,琼台必会相告。”
此行的目的已了,吴决明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起身便想要告辞。
谢清宴叫住了他,“你家中长辈患病,我有相识的郎中,随后我让管家随你一同去,日后抓药看病谢家都会相助。”
闻言,吴决明立刻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一个头,不胜感激。
对于他来说,这才是要紧救命的事,吴家是请来了郎中,但日子久了,必生懈怠,若是能得谢家的庇护,也能让姨娘好受些了,自己也不用整日忧虑,能安心进学了。
天光刺眼夺目,长风万里,松林簌簌作响,分外清幽。吴决明踏步走下阶石,忽而定住,转过身去,似有些犹疑,但更多是恳切,问道:
“他……有名字吗?”
谢清宴起身送客,听到这话,脚步稍稍一顿,对上他诚挚的目光,缓声道:“他出生那日是年关,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取辞旧迎新之意,故名为辞岁。”
吴决明低声呢喃,“谢辞岁……”
“真好。”
等到吴决明走远了,谢清宴还站在原地出神,屈指在方桌上轻扣,思及刚才吴决明所说的有另一群人也在寻谢辞岁,心中慢慢将许多事串联成一个网,他指腹轻轻摩挲,唤来近身的侍卫吩咐了几句。
日头过午,谢清宴理了衣裳,淡声道:“备轿,去东宫。”
作者有话说: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宋王安石《元日》
第4章第四章后日就可以将这小魔头送出去了……
朱墙黛瓦,巍峨宫门伫立,汉白玉栏杆庄静稳重,丹墀下长风万里,衣袂飘飘。
谢清宴到的时候太子尚未用午膳,东宫主事大监正在殿外候着,一见到谢清宴,当即像是见到活命神仙一般迎了上去,“谢大人您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