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精有不好的反应?”
“不,是以前陪喝,喝的太多了。”
埃蒂安一口气喝完,然后说,“让我现在一闻到酒味就想吐。”
香槟酒在最后的甜点前上。敞廊奏起音乐,拉巴斯·蒙梅迪吻了吻自己的妻子,潘德森首先站起来表示祝贺,隔着桌子同芭芭莎·巴蒂斯特碰杯。
仆人们跑动起来,四面八方都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客人们按照原来的顺序回到客厅,在那里,打波士顿的牌桌早就摆好了。
年轻人在蒙梅迪夫人的鼓动下,聚集在钢琴和竖琴旁边,蒙梅迪夫人的大女儿第一个在竖琴上弹了一支小曲,曲子变奏不少,很有些炫技的成分。
几个女孩、男孩应客人们的要求唱起了四重唱,然后索菲·巴蒂斯特和蒙梅迪夫人的小女儿让娜·蒙梅迪合唱了一首适合她们的歌。
索菲的歌没有唱完,原本在敞廊的乐师已然来到了客厅,不打牌的人们已然开始准备跳舞了。
西比尔的牌技很好,她不缺少牌友,当她在一张牌桌前坐下时,这张牌桌立即就被坐的满满当当的了。
德兰这时候正在和潘德森等人谈论关于布里亚鲁里亚王国远征的事,她知道督政府不希望她参加北方的战争,但也不愿意公然弃置她不管,布里亚鲁利亚王国是她唯一能够发挥的战场,不同于恰特罗,她并不害怕海上苦旅,但是她有一个要求:“我希望给予每个参与远征的士兵5英亩土地的奖赏。”
潘德森代替主管土地的内政部部长答应了她。
客厅当中的音乐奏响,索菲走进书房,径直走到德兰面前,她红着脸说:“妈妈让我请您跳舞。”
跳舞只是一个借口,为的是恰特罗的前途……从先前的谈话当中,德兰明白恰特罗对参与北方战争的渴望,她要是放弃的话,潘德森应该会同意让恰特罗主导这场战争,芭芭莎·巴蒂斯特是阻拦不住的。
德兰可以不挑这个舞,但在拒绝的那一刻,她想起先前西比尔和埃蒂安说话说的很开心的那副无所顾忌的样子,便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她认为自己也可以表现的更加随意自由。
‘以为那样就会让我在意吗?看我在你面前和别的女人是怎么勾勾搭搭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同意了索菲的邀请,而且为了表示自己值得对方更亲近,她强迫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我很久都没有跳过舞了,可能会有些生疏,但是既然您主动来邀请我的话……”
她特意在‘主动’这个词上加重了重音,好似是为了说服自己。
于是德兰向这个身高矮了自己好几头的女孩伸出了稍显粗大的手,她尽量把手垂的更低些,使得索菲能够更好地握住它。
德兰不记得自己和索菲跳了几支曲子,靴子被索菲踩了多少下也不记得,她一双眼睛完全只看着西比尔,但西比尔好似根本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只顾着打牌,整个游戏期间硬生生没有抬一次头——埃蒂安的牌技比西比尔想象的好,她认为自己应该全神贯注。
当这一曲终了,一对对跳舞的人站在原地等乐师调音,德兰和她的小舞伴坐了下来。
索菲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觉得她和兰德·兰恩一起跳舞的场景是在梦里见到过的,被紧搂住的腰和被紧握住的手,无一不让她更爱对方。
她像大人一样同德兰说话,没人教过她这些,但是她突然就明白了,一面摇着扇子,一面朝对方微笑,她觉得唯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得到尊重:“将军,妈妈让我告诉您,倘若您想要参与北方战争,她愿意帮忙。”
“那不是我的战场。”
德兰让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很快将重要事项分门别类,做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不过,请让我感谢夫人的好意,以及请您原谅上次我的口不择言,那时候的我实在太不礼貌了。”
索菲内心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她觉得自己很喜欢德兰这么说话,然后,在看到了德兰那双闪烁着冷峻光芒的灰眼睛后,除了这双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这天的晚会结束,索菲回到家一晚上没合眼。
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折磨着她,这问题是:她爱西比尔·德·佩德里戈,还是爱兰德·兰恩?
她确信自己爱着前者,这些天无人时眼前总能浮现对方的模样,但是她也爱后者,今天跳舞时的感受是不可能作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