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南回眸,看到灯火映照下,整个人都在熠熠光的虞暄,忽又想到先前在小巷的时刻。
当时他无法描述那种心情。
现在他奇异地想第一句话:他点亮了我的世界。
是的,很咯噔,也很夸张,可是,就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围绕他的黑暗与绝望全部散了。
尽管那里一点光也没有。
虞暄好像本身就是光。
“暄”
原本就是日光的意思。
他们原本该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是什么灯?”
虞暄又问。
舒念南醒了神,回过身,不敢再看身后的虞暄,也不敢去在意自己蓬勃的心跳,他仰头再去看顶部的那盏灯,注意力也总算是被分散。
带着眷恋与怀念,舒念南说:“这是宫灯,一种古代宫廷特有的灯,民间很少见。”
虞暄:“很漂亮,这上面的仕女图栩栩如生。”
“是啊。”
舒念南感慨,“在古代,女士们是真的会这样打扮,画技精湛的画家会亲手作画。”
虞暄又问:“宫灯制作想必不容易?”
“当然了!很难的!在古代,这种技术一般不传人,除了宫廷技师,特定的一些人,别人都不会,呃,其实也不是”
舒念南忽地想到一件事。
那是祖母过世的当年,七夕,城中照例摆上豪华灯架,上头挂的还是祖母亲手做的那些灯,用以祝福松城的女孩儿们。
再难过,七夕的灯会还是要去看的。
也是那年的灯会,祖母亲手做的那盏宫灯,坏了,那夜风有些大,有一面直接被火烧掉一半。
祖母才过世几个月,本就是他最伤怀的时候,祖母亲手做的灯还烧坏了,他别提有多伤心。
正打算派人进京去带几个宫廷灯师过来,有人主动找上他们,说他们郎君会原样修复宫灯,如果可以,是否可以让他们来修复。
舒念南不放心,要见到本人再说。
他们却说,郎君生性不爱见人,还说他们就在隔壁茶楼修复,可以派人去外蹲守。
舒念南也知道,很多手艺师傅是有些怪癖的。
灯已经毁了,能立即修复是最好,不然等到宫里人来,能否原样修复也不好说,不如就试试,反正他的人会在外看守,他便同意了。
七夕当夜没有宵禁,也就一个多时辰吧,他的人便来告诉他,灯还真的修复了!
舒念南自己都不敢相信,赶紧回到茶楼那里,看到手下拿来的灯,确实修复好了!!
既要临摹原本的仕女图,还要把烧毁的纸、枝条和其中他也不了解的小机关修好,工作量是很大的,这人却是真的做到了!
他一定是和祖母一样厉害的制灯师!!
舒念南当下就表示想当面致谢。
那人却不愿意,还是说不爱见人。
舒念南也没办法,只好尊重他人性子。
手执祖母的灯,他重新走进灯火,只是似有所感,他忽又回头,看到茶楼二楼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他抬起手,朝那人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