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看到他笑了。
山谷间有数道春风抚过。
春风带来那道清越的声音:“哈哈哈!不服?那再来!我的沉雪可厉害了!”
白色骏马回过头,肩膀托起好似圆轮的耀眼日光,白衣少年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那些人又说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虞暄”
都再听不到,只看得到马上快乐飞扬,重新拥有笑颜的他。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
“虞暄”
不禁喃喃:“他好似终于走出困境。”
随从叹气:“小王爷与长公主祖孙情深,据闻长公主弥留之际,唯一的愿望就是小王爷莫要伤怀,这一年属下留在松城,到处打探,总算是搭上长公主府门上的一个人。
“自打长公主去后,小王爷茶饭不思,着实沉郁许久,整日在府里待着,直到年后,从马贩子手中买到沉雪,才开始偶尔去郊外走动,如今春暖花开,小王爷也终于笑了。长公主在天之灵,定也会欣慰。”
“虞暄”
扯了扯嘴角。
随从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若说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他们大人两次主动请缨出京做钦差,再远的路也要绕到松城,只为偷偷看上一眼小王爷,还将他长期留在松城。
随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人看上小王爷了!
至于小王爷其实是和七少爷有婚约这件事,随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世上还没有他们大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儿。
随从又道:“大人,真不是我拍您马屁,确实因为您找来的沉雪,小王爷才愿意出来走走。”
沉雪正是舒念南现下骑着的那匹马,正经的西域千金马。
此马之所以称作“千金”
,先是因为它确实价值千金,甚至有千金都不一定买得着!
此马只生于西域,是西域皇室私有马匹。
这种马浑身雪白,唯有额间有一缕金色毛。
即便是擅长养育千金马的西域皇室,想要生出一匹合格的千金马,也只不过看运气。
目前为止,整个西域皇室,正在壮年的千金马甚至不足五匹。
去岁年底,西域皇室无力管辖手下部落,各部落在内打得不可开交,对外更是屡次在天-朝边境生事。
他们这边自是迅迎战,皇帝野心很大,和心腹大臣们一致认为,这是百年来,最好的收服西域的机会。
三位皇子受命亲征,虞暄别看一副儒雅的君子模样,实际他自小习武,否则也不会被皇帝派到兵部当侍郎,甚至让他时不时去西山大营练兵。
虞暄不仅会武,他熟读兵书,性格严谨,能掌全局。他的亲姐姐是皇后,领兵的三位皇子里就有他的亲外甥,另外两个出于尊重也要叫他一声“舅舅”
。
也只有他镇得住包括皇子在内的所有人。
结果当然是天-朝大获全胜。
虞暄早就升无可升,奖无可奖,他才二十六岁,已是兵部左侍郎,将来势必要入阁,家里有爵位,还是皇帝的小舅子。
皇帝都觉得头疼,不知该给虞暄赏些什么。
是虞暄自己要了西域皇室饲养的那匹,刚刚成年的千金马。
一个月后,这匹马从西域运至京城,又运至遥远的松城,被马贩子“卖到”
小王爷舒念南的手上。
说起这事,随从都佩服他们大人。
事实上,这场仗,他们大人可去,也可不去,大人是能干,却也没能干到这场必胜局也非要他去不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