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的灯亮得刺眼,周伯雍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下接一下。
周伯雍麻木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刘助理的名字。
他划开接听键,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喂,又查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刘助理硬着头皮开了口:“假的。。。。。。都是假的,太太的身份,是假的。”
周伯雍的手猛地攥紧手机:“你说什么?”
刘助理咽了口唾沫,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我今天跟踪太太那个老乡,一路跟到了赌场,那人不擅长赌,没一会儿就把本钱输了个精光,我替他付了钱,请他喝酒,没想到他是个酒蒙子,几杯下肚就什么都往外倒了,他说太太根本不是什么姜家的千金,是他叔叔当年从山上捡回来的,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是他叔把她养大的,本来想让她嫁给他,结果她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了信物,跑回姜家冒认了亲。。。。。。”
电话那头,刘助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是太太骗了您,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嫁给您的,她根本。。。。。。不爱您,所以周总你还是和太太离婚吧!”
周伯雍思绪飞快运转着,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不,你错了。”
刘助理一愣:“周总?”
周伯雍的声音沉下来:“她爱我,才会骗我,她怎么不去骗别人呢。”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是啊,这世上那么多人,她偏挑了他来骗,是不是也算一种偏爱?
周伯雍说不清自己是在替她开脱,还是在替自己找台阶下。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胸口的闷痛竟奇迹般地松动了一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现在就去找,火车站、机场、客运站,所有出京的渠道全部盯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把太太给我找回来。”
刘助理听出他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应声:“是!”
电话挂断。
周伯雍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衣帽间,那排整整齐齐挂着的女装,像一列沉默的告别。
他抬手关掉了灯,黑暗中说了一句:“姜庄,你跑不掉的。”
姜庄驾着帆船漂在海上,海风迎面吹来,京城的高楼越来越远,成为模糊的影像,她紧绷的心情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本来想订机票逃走,但眼下这种情况机票还是火车都不是很安全。
周伯雍很快就会查到她在哪里,还是开船比较安全,周伯雍知道她怕水,肯定想不到她会坐船离开。
周伯雍精明冷厉,却有个致命的盲点,他认定她怕水,绝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开船离开,她早就想好了一切。
自从决心逃走,她便开始留心要逃到哪里,前一阵子她听见树上那两只碎嘴子麻雀聊天说起近海有座无人荒岛,草木疯长,连渔民的船都很少靠过去,正是逃跑的好地方。
她满心都是新生活的画面,浑然没察觉海面上的天色正悄悄变暗,风也渐渐拧起了劲。
等她终于从美梦中回过神来,一道青灰色的巨浪已经像堵移动的墙,直直地压到船前。
“啊,救命啊!”
就在此时,船身猛地一倾,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头顶,耳畔只剩下一片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