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勒索
飞机落地京城,直到双脚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姜庄纷乱的思绪才终于缓缓归位。
周伯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紧不慢:“秦一宁已经被控制了,沈澜和沈慕宁在出境口被拦了回来,等着她们的,是法律的宣判。”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不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沈澜要对姜家下手的?”
姜庄收回神思,面上不动声色:“那天在沈家,我就觉得沈澜和沈慕宁不对劲,多了个心眼,跟上去听了墙角,恰好撞见了她们的阴谋。”
她语气轻描淡写,分明不愿深谈,也不管周伯雍信不信,随口编了个由头便想搪塞过去。
周伯雍果然蹙了蹙眉,正要再问什么。
姜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如蒙大赦,快步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神色瞬间变了,原本舒展的眉眼绷紧。
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不远处周伯雍的目光,他倚在车旁,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像在审视什么。
姜庄后背一凉,侧身躲到廊柱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已带了隐隐的怒意:“牛娃子,我伯伯已经给了你两万,你还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笑,透着几分无赖的油滑:“两万?你打发要饭的呢?我现在可知道了,你找上的是姜家,嫁的是京圈那位太子爷,身家上千亿的主儿,就拿两万糊弄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姜庄强压着性子,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牛娃子嘿嘿一笑,得意得很:“幸好那天我多长了个心眼,跟在你们车后头跟了一路,这才晓得你是被姜家认回去的,还因为二小姐的身份攀上了周家的亲。”
他话音一转,忽然阴恻恻地压低嗓音:“你说,要是你嫁的那个男人知道,你压根儿不是什么姜家的真千金,只是我叔从山上捡回来的野丫头,他会怎么想?会不会直接把你扔进海里喂鱼啊?我现在就在京城,随时都能和你男人说出你的身份哦!”
那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姜庄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将周伯雍从悬崖上救回来之后,竟会触发这样一条暗线,半路杀出个牛娃子。
如果这人真的把她的身份捅到周伯雍面前,那她苦心经营,拼命隐瞒的一切,就全完了。
姜庄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你不要轻举妄动,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说。”
挂断电话,她攥着手机定了定神,转身看向周伯雍,脸上挤出一个匆忙的笑容:“我有点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也不等周伯雍回应,快步走到路边,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周伯雍站在原地,望着出租车汇入车流,眉宇间的阴霾一点点聚拢,沉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都很反常,尤其是在江南那一趟,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刘助理,去查一下刚刚是谁给太太打的电话,再看她去了哪里。”
刘助理应声,立刻着手去办。
另一头,姜庄按着牛娃子发来的地址,一路打车来到城郊一处破旧的小旅馆。
她正要付车钱,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150万。
她愣了一瞬,点开细看,才发现是这个月的薪资和提成到账了。
天啊,顾林薇也太大方了。
明明说好的提成是一百万,她竟又多给了五十万,姜庄盯着那串数字,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跑路的资本,又足了不少。
姜庄压下心底意外之喜,抬眼便看见牛娃子正歪坐在旅馆门口的小马扎上,嘴里叼着根烟,和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成一圈打牌,脏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唾沫横飞。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牛娃子,我来了,我们聊聊。”
打牌的几个人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眼里冒出几分邪光,黏腻得让人不适。
牛娃子倒是不紧不慢,把手里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摔,趿拉着拖鞋站起来,咧嘴一笑:“呦,来得挺快啊。”
姜庄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语气尽量平稳:“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旅馆侧面的垃圾堆,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墙角长满了青苔,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姜庄开门见山:“这次你想要多少?说吧。”
牛娃子也不客气,嘿嘿一笑:“痛快,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拖泥带水。”
说着,他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在姜庄面前晃了晃。
姜庄皱眉:“五万?”
牛娃子摇摇头,笑容更深了:“不,我要五十万。”
“五十万?”
姜庄差点没压住声音,:“你疯了?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牛娃子却不以为意,往墙上一靠,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嫁给那么有钱的男人,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五千万,不也是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个啥呀,你说是不是,小红?”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腻,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噢不对,现在不能叫你小红了,该叫你姜庄,嘿嘿。”
姜庄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敢翻脸,只得强压下翻涌的厌恶,勉强点了点头:“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你得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凑一凑。”
牛娃子收起笑,换上一副不容商量的口气:“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后,你把钱送到这儿来,一分不能少。不然。。。”
他拍了拍姜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后背一阵发寒,“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趿拉着拖鞋往回走,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飘在风里:“三天啊,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