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径直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年轻的谢时谌还维持着那个被抛弃的姿势,陷在沙发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他们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那个成熟的男人。
谢时谌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到姜叙茉身边,极其自然地拿起她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看着姜叙茉,声音放柔了些:“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我也会煮!”
年轻的谢时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他们面前,脸上满是不服,“番茄鸡蛋面,她最喜欢吃的,我也会!”
谢时谌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带着几分成年人看小孩子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是吗?”
他淡淡道,“那你知道她吃面,不喜欢放葱,但一定要滴两滴香醋吗?你知道她胃不好,面要煮得烂一点,但又不能坨吗?”
他每说一句,年轻的谢时谌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得是他结婚以后才知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谢时谌凑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怎么让她在吃完面后,心甘情愿地让我留宿。”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瞬间石化的少年,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多久,谢时谌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出来。
在谢时谌再一次提出要求时,她默认了。
吃过饭,她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将他关在了门外,也像是将自己的心,重新关回了那座坚固的堡垒。
可没过几秒,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谢时谌推门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
姜叙茉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放心,”
他看着她这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表情,忽然低笑了一声,“我对睡沙发没兴趣。”
他径直走向房间里那个巨大的落地窗,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是临州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星海。
“我只是想看看。”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看看这个没有我的世界,你过得好不好。”
姜叙茉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说不出话来。
“阿茉,”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今晚,我睡这里。”
他指了指卧室自带的那个小会客厅里的长沙发。
“在你真正重新接受我之前,我不会越界。”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承诺。
姜叙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压抑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卑微的爱意,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逃出过他的手掌心。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随便你。”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里是自己才能听懂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