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让我卷进来?”
姜叙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是我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该不该知道真相?”
“因为我没有证据!”
谢时谌的声音也沉了下去,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终于翻涌起浓重的痛苦和无力。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艰难地吐露着那个埋藏了七年的秘密。
“我查过。”
“在你奶奶走后,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去查了。从医院的监控,到药品的采购记录,再到你二叔一家那段时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我全都查了一遍。”
“我怀疑他们,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们。可是。。。。。。”
他闭了闭眼,脸上是全然的挫败,“他们做得太干净了。阿茉,你无法想象的干净。”
“所有的医生报告都指向心血管意外,所有的药物成分都没有问题,他们那段时间的账户,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我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可以称之为‘证据’的东西。”
年轻的谢时谌愣住了,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慨,在听到这番话后,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以为十年后的自己是冷漠,是疏忽,却没想到,他竟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叙茉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哪怕只是怀疑,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跟我说?”
“我怎么说?”
谢时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是全然的自嘲和悔恨,“告诉你,我怀疑你二叔害死了你奶奶,但我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让你去跟你的亲人反目成仇,去掀起一场注定会失败的家庭战争吗?”
“阿茉,那时候的你,已经快要垮了。我不敢再给你任何一点,无法被证实的压力。”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白,“那时候,谢氏正在上市的关键时期,我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内忧外患,我分身乏术。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就能把你保护得更好,就能有更多的能力,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可我错了。”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全然的疯狂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剖白。
“我忙着去赢全世界,却把你弄丢了。等我回过头来,所有的事情,都成了陈年旧案,再也无从查起。”
他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阿茉。是我没用。”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叙茉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痛苦和悔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在她以为他只顾着事业的那些年里,他也曾为了她的事,彻夜难眠,也曾为了找不到证据而痛苦挣扎。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用了一种她最不想要的方式,去“保护”
她。
那些他以为用金钱和时间就能抚平的伤口,其实一直在那里,从未愈合,只是被他强行用华丽的绷带包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