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是大家族,奶奶那一辈兄弟姐妹就多,到了父亲这一代,虽不如从前人丁兴旺,但旁支亲戚也不少。
她父亲姜远舟是长子,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姜氏的主脉,而他的弟弟,也就是姜叙茉的二叔姜渤槐,则被派去了国外的分公司,一去就是十几年。
这些年,逢年过节虽有往来,但关系算不上亲近。
姜叙茉对这个二叔的印象,只停留在他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上,和一双精明得过分的眼睛里。
餐厅里,一家人正围坐着,气氛却有些微妙。
姜远舟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边,坐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却更显圆滑的中年男人,正是二叔姜渤槐。
二婶则挨着沈映竹,正热情地说着什么。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姜瑞,正低头玩着手机。
“阿茉回来了!”
二婶最先看到她,立刻热情地站起来招手,“快来快来,坐二婶旁边,让二婶好好看看,我们家阿茉是越长越漂亮了。”
“二叔,二婶。”
姜叙茉扯了扯嘴角,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在母亲身边坐下。
“你看你,跟二叔还这么客气。”
姜渤槐笑呵呵地开口,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阿茉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我听说,城西那个项目,你一个人就拿下来了,真是给你爸长脸。”
“是爸教得好。”
姜叙茉淡淡地应了一句。
“大哥那是把你看得重。”
姜渤槐给姜叙茉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满是感慨,“说起来,二叔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沈映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姜远舟则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渤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远舟问。
“大哥,你别误会。”
姜渤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我在外头待了这么多年,也累了。现在阿茉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瑞儿也毕业了,我就想着,落叶归根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姜叙茉,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关切:“最主要的是,阿茉现在一个人撑着公司这么大的摊子,太辛苦了。二叔看着心疼。所以我就想着,回来帮你分担分担,咱们叔侄俩,一起把姜氏做得更大,更强。”
“对啊对啊,”
二婶在一旁附和道,“阿茉,你别看你二叔平时笑呵呵的,在分公司那几年,业绩可是年年第一。他回来帮你,你肯定能轻松不少。”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什么都自己扛着吧?”
他们一唱一和,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是为了她好。
姜叙茉低头喝着汤,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怎么会看不出这家人那点狼子野心。
说是回来帮忙,不过是看她现在离婚了,又全面接手了公司业务,觉得有机可乘罢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奶奶。
奶奶是姜家真正的掌权人,父亲和二叔都得听她的。可七年前,奶奶却在一次午睡后,突发心梗,走得无比蹊跷。
当时,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可姜叙茉总觉得不对劲。
而她清楚地记得,在奶奶去世前那段时间,在家里闹着要分家,闹得最凶的,就是二叔姜渤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