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茉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
她想吐,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可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他同样喝得脸色煞白,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她,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她不能输。
在这场荒唐的较量里,她不能输。
她伸出手,想去拿那瓶酒,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一只滚烫的大手,先她一步,握住了酒瓶。
也握住了她的手。
“别喝了。”
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凭什么?”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不是说。。。。。。谁喝不过去。。。。。。谁是孙子吗?”
“我是孙子。”
他忽然说。
姜叙茉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懊悔。
“我是你孙子,行了吗?”
他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恳求,“别再喝了,阿茉。你的胃受不了。”
姜叙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那么掉了下来。
一滴,接着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委屈?是不甘?还是心疼?
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无论变得多疯,多偏执,多不可理喻。
他心疼她这件事,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谢时谌。。。。。。”
她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你混蛋。”
“是,我混蛋。”
他俯下身,用没拿酒瓶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都是我的错。”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进来,带我们回家。”
电话挂断,不过几分钟,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就出现在了卡座前。
他们动作迅速且专业,一个扶起已经站不稳的姜叙茉,另一个,则扶住了同样摇摇欲坠的谢时谌。
姜叙茉靠在保镖宽厚的肩膀上,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狼藉的杯盘,和那瓶几乎见了底的威士忌。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那个始作俑者,在被保镖扶着从她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阿茉,我爱你。”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说完,他便被保镖扶着,头也不回地,朝酒吧外走去。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和狼狈。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反复搅动。
姜叙茉是被渴醒的。
她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是在酒店的套房里,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裙子。
旁边的大床上,谢时谌睡得正沉,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床尾,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也睡得不安稳。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和。。。。。。某种不可言说的,狼狈的气息。
昨晚那些疯狂的、失控的画面,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居然,跟他在酒吧里,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拼了一晚上的酒。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