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温柔的谎言
谢时谌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一想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混蛋,用他最不屑的姿态,说着最诛心的话,他就恨不得将那个“自己”
撕碎。
“找不到线索,意味着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姜叙茉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我认了。就当老天爷觉得我们这七年过得太顺,非要给我们找点刺激。”
她这副自暴自弃的坦然,让谢时谌心口一紧。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也不想看到她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阿茉,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沉声保证,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一个来自过去的自己。
“处理?”
姜叙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轻轻晃了晃,“你怎么处理?把他绑起来?还是找个大师把他送回去?谢总,这不是你的商业版图,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和权解决的。”
谢时谌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姜叙茉放下水杯,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说他了。我们聊点现实的。”
“你父母,他们这些年可没少在背后说我闲话,明里暗里嘲讽我配不上你,生不出继承人,只会花钱。现在我们离了,他们倒是又急着想让我回去当你谢家的太太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是怕我分走的财产太多,还是怕你再也找不到像我们姜家这样,对你事业有帮助的‘贤内助’?”
这番话,字字带刺,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两人之间那层看似体面的遮羞布。
谢时谌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知道,这是她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
“他们是我父母,我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但你是我妻子。以前是,以后也会是。谁都不能给你委屈受,包括他们。”
“说得好听。”
姜叙茉冷笑,“你每次都这么说,可结果呢?你母亲以前明知道我对百合花粉过敏,还次次都往咱们家里送。你呢?你只会让我忍。”
是,但他私底下不止一次说过母亲,不让姜叙茉计较,只是怕闹得停不下来。
“阿茉。。。。。。”
“好了,这些旧账翻起来没意思。”
姜叙茉打断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她心底七年,也是她所有不安和自卑的根源。
“他们想让我们和好,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谢太太,可以。”
她看着他,那双明艳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可谢时谌,你告诉我,我们结婚七年,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怀孕?”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谢时谌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身体有问题?”
姜叙茉看着他煞白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外界都传她不能生,连她自己,都在无数个夜里怀疑过自己。
“不是。”
谢时谌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绷得很紧。
“那是什么?”
姜叙茉追问,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避孕措施。谢时谌,你别告诉我这是意外。”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谢时谌看着她眼底的怀疑和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她,早在他们结婚第二年,在他看到她因为一次普通的生理期就疼得在床上打滚,脸色惨白时,他就背着所有人,偷偷去做了结扎手术。
他怕。
他怕她承受生育的痛苦,怕那万分之一的风险。他宁愿不要孩子,也不想让她受一点点苦。
这个决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自私,也最深情的决定。他用自己的方式,斩断了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根源,却也亲手埋下了一颗最大的雷。
他以为可以瞒一辈子。
可现在,这颗雷,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