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茉终于忍不住抬了抬眼。
“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他答得顺口。
姜叙茉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那双明艳的眼睛,终于正视着他,眼神里是一片平静的清明。
“谢时谌,”
她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我们聊聊。”
谢时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好,你说。”
“聊聊你那个二十二岁的‘好兄弟’。”
果然还是来了。
谢时谌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当初我们离婚,闹得那么难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找到我,说的那些话。”
姜叙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你跟我结婚,就是图我们姜家的钱,是想吃绝户。”
“他说,你早就厌倦我了,觉得我吵,觉得我烦,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说,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有谢氏的未来和你的商业版图。”
她每说一句,谢时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姜叙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当时信了。”
“所以,现在,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她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如刀,“他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谢时辰,敢不敢对着我,说句实话?”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良久,谢时谌才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在放屁。”
这句粗俗的话,从他这个向来注重体面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姜叙茉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承认,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是个混蛋。”
谢时谌的语气沉了下来,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懊悔和自责。
“那时候我刚接手家里一堆烂摊子,满脑子都是怎么往上爬,怎么让谢家在临州站稳脚跟。我确实把联姻当成了一笔交易,把你当成了最重要的筹码。”
“我甚至。。。。。。确实觉得你很麻烦。”
他艰难地承认,“你太耀眼,太张扬,像一团火,跟我那时候阴沉沉的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姜叙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不是!”
谢时谌立刻否认,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他只说对了一半!他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想把你藏起来,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笑和哭。”
“跟你结婚那七年,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到家,看到你的那一刻!”
谢时谌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茉,我跟你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谢时谌这辈子,什么时候需要靠女人往上爬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绝对自信和傲慢。
“谢氏如今的市值,需要去图谋你姜家的家产吗?我需要吃绝户吗?”
这番话,倒是实话。
“可麻烦就摆在这儿。”
姜叙茉一针见血,“他就是出现了。而且,他顶着跟你一模一样的脸,说着最诛心的话。”
提到那个年轻的自己,谢时谌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语气里满是头疼和烦躁。
“可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查不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