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以为,他放下身段,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至少能换来她片刻的停留。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她愿意进来,他就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等,绝不打扰。
可他忘了,她姜叙茉,从来就不是一个能用钱收买的女人。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阿茉,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掌控欲。”
姜叙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就算离婚了,你也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我姜叙茉的生活,依然在你的监视之下,是吗?”
“我。。。。。。”
谢时谌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好像又全都是对的。他骨子里那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本性,即便在他最卑微的时候,依然在作祟。
“谢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姜叙茉向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姿态,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行程?凭什么安排我的生活?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这种令人作呕的‘好意’?”
她每问一句,谢时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和狼狈。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谈判技巧,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在感情的世界里,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所有的付出,都会变成一种冒犯。
苏灵汐看着他那副被怼到说不出话的吃瘪样,心里暗爽,嘴上却不饶人:“听见没?我们家阿茉嫌你恶心呢!谢总,你要是真还想留点面子,就赶紧消失。别在这儿碍眼,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呢!”
“阿茉,”
谢时谌没有理会苏灵汐的挑衅,他只是看着姜叙茉,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痛楚,“我们。。。。。。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乞求。
然而,姜叙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谢时谌心惊肉跳的决绝。
“朋友?”
她红唇轻启,缓缓说道,“谢总说笑了。我姜叙茉的朋友,可没一个像你这么闲的。”
说完,她看也不看他,转身对身旁的苏灵汐说:“走了,我忽然没什么心情做SPA了。”
“那我们去干嘛?”
苏灵汐配合地问。
姜叙茉的脚步在经过谢时谌身边时,顿了顿。她没有侧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扫过他僵直的身体,然后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他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开口:
“去喝一杯,顺便。。。。。。把我那份‘备选名单’,再好好筛选一遍。”
话音落下,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柚木大门。
苏灵汐冲着谢时谌,得意地挑了挑眉,做了个鬼脸,也快步跟了上去。
偌大的会所里,只剩下谢时谌一个人。
他为她精心准备的香薰,为她预留的顶级技师,为她清空了所有闲杂人等的清净空间。。。。。。
如今,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笑话。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那句轻飘飘的“备选名单”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里,来回地、残忍地切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