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风霜的痕迹,“当我真的放下公司所有繁杂的事情,像个无业游民一样走到大街上时,我才发现,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姜叙茉闻言,嗤笑出声,“真是难得,日理万机的谢总,也会有迷茫的时候?你平常那么忙,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的语气刻薄,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刺痛。
“因为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想怎么把公司做得更大,怎么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却忘了怎么陪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我忘了你喜欢看画展,忘了你喜欢去山顶看日出,忘了你曾经说过,想跟我开一家小小的花店,什么都不干,只看花开花落。”
姜叙茉的呼吸一滞。
那些被婚姻的琐碎和时光的尘埃掩埋的,少女时代的梦,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翻了出来,带着往昔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
“别说了。”
她冷声打断他,“说这些没意思。”
“有意思。”
他固执地看着她,那双曾经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恳求,“阿茉,一定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我们都忘了的,未竟的遗憾。”
“我希望你能想起来,不是我自己想,而是我希望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想,我们一起去弥补。”
一起回想,一起弥补。
这些话,像是一张温柔的网,兜头朝她撒了下来。
姜叙茉不想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坚硬外壳就会彻底崩塌。
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正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笨拙地,一点点地,试图将她重新拉回他的世界。
而她,竟然可耻地有些动摇。
“你的遗憾,与我无关。”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决绝地走向自己的车。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斩断最后一丝牵连。
谢时谌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决绝地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发动引擎,没有丝毫留恋地汇入车流,直至消失在停车场尽头。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也随之,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像一抹决绝的血色,利落地割开暮色,没有丝毫犹豫地汇入滚滚车流。
谢时谌站在原地,直到那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缓缓靠回冰冷的车身上。
未竟的遗憾。。。。。。
他抬起手,遮住自己那双因为力竭而显得空洞的眼。
还能是什么遗憾呢?
他们之间最大的遗憾,不就是他把她弄丢了吗?
。。。。。。
回到云熙大平层的姜叙茉,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手工沙发里。
静。
死一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