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我就喜欢你这公私分明的劲儿。”
秦肆笑得更开心了,“我跟他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我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不过在做朋友方面,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这么一弄,谢时谌那家伙肯定觉得你对他余情未了,搞不好又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你自己,悠着点。”
姜叙茉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世界总算清净了。
她把自己扔进书房,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计划书,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那些数字和文字,在她眼里,却渐渐扭曲,最后都变成了谢时谌那张写满痛苦和不甘的脸。
夜深了。
偌大的公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姜叙茉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念半山别墅那个超大的衣帽间,想念那个被她嫌弃过无数次的恒温泳池,甚至想念管家每天早上准备好的燕窝。
她更想念的,是那个不管她多晚回家,都会在客厅等她,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用下巴蹭她颈窝的男人。
他身上的雪松冷香,他滚烫的胸膛,他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亲吻。。。。。。
她不是不爱他了。
她只是。。。。。。怕了。
姜叙茉闭上眼,那个二十二岁的谢时谌的脸,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后的整个姜家。”
这些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其实也拼命地想找出证据来反驳,查证据,也是一种自证方式。
可三十二岁的谢时谌后来做的每一件事,却又好像都在印证这个诅咒。
他怀疑她,跟踪她,用离婚来做局试探她。
他所有的深情,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所有的温柔,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他爱她吗?
爱。
可这份爱里,掺杂了多少算计和猜忌?
万一呢?
万一那个年轻的疯子说的都是真的,万一他这七年的温柔和偏爱,都只是为了最后将姜家一口吞下的伪装。。。。。。
那她姜叙茉,她整个姜家,就会成为临州城里最大的笑话。
她赌不起。
她拿起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壁纸还是那张她和谢时谌在海边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被他从身后紧紧抱着,背景是落日熔金,海天一色。
多可笑。
她曾经以为,这就是永恒。
她打开相册想要把照片删掉,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他真的不爱自己,还是怕他爱得太深,深到偏执疯狂?
是怕他薄情寡义,还是怕他至情至性?
这两个他,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一个冷静到可以把婚姻当筹码,一个疯狂到可以跟过去的自己大打出手。
她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叙茉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再也抑制不住。
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冰凉的丝绸。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就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吧。
她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再去想,最后,终于在无尽的疲惫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