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他竟无言以对。
“我没有!”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驳,“我从没想过要算计你!‘吃绝户’那三个字,是那个来路不明的混蛋灌输给你的!他整成我的样子,说我从前的坏话,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就信了?我们七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冒牌货的几句鬼话?”
“那不是鬼话。”
姜叙茉打断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因为你后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印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怀疑我,跟踪我,用离婚来试探我,甚至在我真的决定放手后,又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用这种方式强迫我。。。。。。”
她抬手,指腹再次轻轻擦过自己依旧红肿的唇瓣,那动作,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谢时谌,你告诉我,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你和他,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冒牌货?”
这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将他血淋淋的内心暴露在冰冷的夜风里。
谢时谌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
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薄情寡义的混蛋,却用尽了那个混蛋才会用的手段。
他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厌恶的样子。
“不。。。。。。不是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充满了无助和茫然,“阿茉,我只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所以,这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姜叙茉冷笑,向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谢时谌,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是什么?是密不透风的掌控,是无孔不入的监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占有。你爱的根本不是我,是你自己臆想中那个绝对属于你的所有物。”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所有物!”
他低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辩解。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姜叙茉毫不留情地反问,“我们已经离婚了,谢总。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你凭什么拦我的车?凭什么质问我?又凭什么,像刚才那样对我?”
她每问一句,谢时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谈判技巧,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仗着的,不过是那七年的感情,和他自以为是的深情罢了。
“我们。。。。。。我们在一起十年。”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从我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我最好的十年,都给了你。难道这些,在你眼里,就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了吗?”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卑微的乞求。
然而,姜叙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有分量。”
她点头,承认了。
在谢时谌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时,她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谢时谌,我爱了十年的那个人,或许早就死在了这七年平淡又窒息的婚姻里。又或者,他根本就没存在过,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