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子。”
处理完一件难事,沈青云笑脸盈盈地从布包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卤味递给秦夫子。
“一点心意还请夫子不要嫌弃,两个孩子头一回上学未曾跟那么多同龄人相处过,往后在学堂还望夫子多多照看他们几分,若是他们调皮捣蛋夫子该罚就罚,不用顾及我。”
秦夫子知道沈青云手艺好,他看着那包卤肉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教书育人是我的职责,我会好好照顾那两个孩子的。”
“明日就带他们来拜师吧。”
温余站在沈青云身侧,见她有条不紊的打点好一切,真切的为了两个孩子读书考虑。
他眼中荡漾着温柔的笑,心中感激和酸涩交织。
她并非是哄自己玩,是真的将两个孩子放在心上,甚至连孩子怕生都考虑到,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想的还周全。
温余十指微蜷,他一定会报答沈青云的,往后要加倍对她好,加倍的干活。
二人从启蒙学堂离开,温余本以为他们要打道回府,去卤肉铺接两个孩子回村,没想到沈青云带着他直接到了稷南书院门口。
稷南书院是县城最好的书院,能在这读书的要么是家境殷实的乡绅子弟,要么是天资出众的寒门学子。
他们最差也有童生的功名,平日个个心高气傲,都是用鼻孔看人。
沈青山是后者,去年他的学问得到夫子考教被特招进入书院,所以平日总拿书院学子的身份显摆。
只是他天资有余勤奋不足,如今在学院里学问平平,并不受夫子看重。
他们二人进门的时候正值书院中午休息,只有一间课室还有声音。
二人循声走过去站在窗户前,里面坐着二十来个学子。
他们个个低着头满脸菜色,要么假装翻书要么眼神躲闪,没人敢跟夫子对视。
站在上方的周夫子面色不虞,他眼带怒色。
“为何没人作答?《论语·为政》中‘君子不器’一句诸位作何解?不要拘于注疏,要有自己的想法。”
课室内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
夫子失望地收起课本,预备惩罚诸人中午不必吃饭,就在课室将《论语·为政》抄上十遍之时,他忽然听到有人作答。
“学生有一愚见,不知可否请教先生?”
循声看过去,竟是窗边站着一容貌俊美的男子。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课室的所有人都听见。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坐在前排的一锦衣公子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是谁?稷南书院的讲堂也是外人能随便插嘴的?穿的破破烂烂怕是连书都没翻过几本,也敢来周夫子面前放肆?”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乡野村夫也敢来凑趣?”
“快走吧,否则耽误了夫子讲课你担待不起!”
一半的学子跟着附和,他们语气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尤其是目光落到温余穿的那件打了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上,轻蔑之意更甚。
这种穿粗布衣裳的农家人,连书院的门槛都不配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