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知意根本没有取消婚约的理由。
前一晚从宴会上回来,陈玉华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握着女儿的手,挥退佣人,神情比平日多了几分沉重。
“宝贝啊,祝家那小子,怕是有情感状况了。我见他手腕上系了根蓝色的绳子,那哪里是男人的手环,分明是女孩子用的发绳。”
她顿了顿,眉间有掩不去的忧色:“即便这样,你也要嫁给他?”
陈知意点头。
“妈妈,联姻而已,又不是跟他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跟他结婚,我能吃得好睡得好,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她想的通透又现实。
“反正不嫁他,也得嫁别人,天底下的男人哪有好东西?丑的也不老实,与其这样,还不如嫁个最帅的,至少赏心悦目。”
陈玉华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身为人母的无奈与心疼:“你这是什么歪理!我的女儿,明明可以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妈妈~”
陈知意把手搭在她手背上,笑了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不贪心,我想要财富和地位,爱情不过就是装饰品,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你才多大?你之所以想得这么简单,是因为你见得太少了。”
陈玉华摇头,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更深重的忧虑。
“一段婚姻,如果男人不爱你,他不会放过你的。他只会想方设法毁了你,到那时候,你的世界,你的财富,你的地位,全都会被影响,甚至被消磨殆尽。”
她倾过身,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教训一句一句地灌进女儿耳朵里。
“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你想抽身,到时候不是一纸离婚协议就能解决的。”
陈知意安静地听着,眼睫轻轻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可是妈妈,”
她问,“爸爸不就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吗?”
“那是因为他是赘进来的。”
陈玉华的语气平而淡,并不避讳这段往事,“我和你爸爸结婚,利益本来就在你外公手里捏着。他离了我,只会比现在过得差。我签过婚前协议,遗嘱也早就立好了。我若出了事,他的日子只会比我难上一百倍。”
她直视女儿,语气慢慢沉下来:“可是在祝家面前,你没有这样的底气,祝家比我们势大,真要有了分歧,你就是弱势的那一方,只能被动妥协。”
陈知意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母亲的意思。
上流社会那些弯弯绕绕和勾心斗角,她哪里没见过?
不过是心存侥幸,对那个祝家的独子抱有莫名的幻想和信任。
“妈妈,”
她抬起头,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轻快,反而透出一股固执的安静,“我就要他。”
这个男人,不爱她也没关系。
不爱她,却得和她在一起,想想就觉得爽。
陈玉华看着女儿一脸坚定的模样,终于没再多说。
她知道她今天就算说再多也是没用。
她只是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散落的长发,眼里有心疼,有无奈。
爱情啊,是这个世界上最盲目的东西。
它让人冲动,让人嘴硬,让人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赌徒并不少见,更多的是没有筹码还偏要上桌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