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也顾不上方才那点小争执,立即起身凑过去。
账本记着数年间的银钱往来,数目巨大,其中不少名字都与江南官员有关。彭越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后面跟着数笔来路不明的银两。
可翻到最后,账目并没有完整结束。装订处留着明显的撕裂痕迹,后面的纸页被人整齐地拆走了。
苏渔眉心微蹙:“只有一半?”
“嗯。”
“另一半被人拿走了?”
“也可能还藏在别处。”
江千鹤重新翻到第一页,将账册上的名字、时间和数目一一誊录下来。
苏渔起初还站在旁边看。
可账目繁杂,江千鹤写了大半个时辰,手中的笔仍没有停。她帮不上更多的忙,便抱起昨日买的话本,窝进窗边的圈椅里。
她屈起双腿,将话本搭在膝上,翻了没几页,便听见江千鹤叫她。
“过来。”
苏渔从书页上抬起眼。
江千鹤已经暂时放下笔,靠坐在椅中,朝她伸出一只手。
那姿态十分自然,仿佛她不是坐在几步之外,而是一件被放远了的东西,只要伸手叫一声,便该重新回到他怀里。
这份理所当然让苏渔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他倒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喊一声过来,连理由都懒得编,像是笃定她最后一定会过去。
苏渔本该故意坐着不动,免得助长少爷这种不良习惯。可她看了看江千鹤伸来的手,又想起方才在假山下那个稳稳接住自己的怀抱。
坐过去似乎也不亏,何况过不过去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想靠近便靠近,同听不听话没有关系。
苏渔低头看了看自己,话本还在,椅子也很舒服。
“少爷有什么事?”
“过来。”
又不解释。
苏渔抱着话本同他对视片刻,到底还是从圈椅里下来:“先说好,奴婢不认字以外的加班——”
她刚走到近前,手腕便被握住。
江千鹤稍一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腿上。
苏渔没有防备,身体一歪,立即扶住他的肩。怀里的话本险些掉下去,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捞了回来。
“少爷不是在办正事?”
“嗯。”
“奴婢坐在这里,不妨碍?”
“不妨碍。”
江千鹤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一只手圈过她的腰,重新拿起账册,另一只手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苏渔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她被迫调整姿势,侧身靠在他臂弯里,两条腿斜搭在椅边。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
江千鹤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他的脸颊擦过耳侧,呼吸落在颈间,激得苏渔缩了下肩:“痒。”
“别动。”
苏渔差点被他气笑:“少爷抱着奴婢,还不许奴婢动?”
江千鹤没有回答,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开,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发间。呼吸微微加深,像是熟悉的茉莉香让他终于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