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意识便慢慢沉下去。
江千鹤批完手中那份文书,再抬头时,她已经侧身蜷在榻上。
方才束得整齐的头发有些松,一缕碎发落到脸边。
男装本就比女装单薄,睡着以后,她整个人陷进窄榻里,反而显得更小。
江千鹤看了片刻,最终放下笔走过去。
她睡得很沉。
大约这两日确实累着了。
江千鹤俯身想将那缕发丝拨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这里毕竟不是侯府。
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解下外袍,轻轻盖到她身上。衣摆落下时,苏渔似乎察觉到暖意,往里缩了一点。
江千鹤动作顿了顿,眼底神色软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日的克制已经够多了。再待下去,恐怕未必还愿意只盖件衣裳。
于是转身出去。
等苏渔再醒来时,屋里光线已经偏斜。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暖,第二感觉是沉。
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件深青色外袍。宽大衣摆从肩头一直垂到腿侧,还带着江千鹤身上熟悉的气息,却不似平日那样清冷,被午后的日光烘过以后,反而有一点干净柔和的暖意。
屋里没人,桌上的卷宗也少了大半。
苏渔坐起来,外袍随之滑到膝上。
她伸手拢住,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这人今天倒真挺规矩。
让她睡觉,就真只是睡觉,连趁她睡着占点便宜都没有。
苏渔发了会儿呆,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合适的念头。
难不成。。。。。。
最近素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件衣裳,觉得自己这个判断可能下得有点早。
事实证明,确实早。
晚上门一关,苏渔就知道自己白日里想多了。
她才刚转身,腰间便从后面覆上一只手。下一刻,整个人被带回去,后背贴上男人胸膛。
江千鹤低下头,吻落下来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白日里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可不代表没想。
苏渔穿男装站在窗边研墨的样子,低头时露出的颈侧,睡着后被日光照得发白的手腕,甚至下午离开书房后,他处理剩下那几份文书时,都在脑中断断续续闪过。
有些甚至与这些日子夜里那些不太能见人的梦重叠起来。
他原以为忍到夜里便好,真把人抱进怀里,才发现越压越重。
苏渔被他亲得往后退,脚跟撞到门槛边缘,男人手臂立刻收紧,把她稳稳托住。
“少爷。。。。。。”
她好不容易偏开一点脸,呼吸都乱了。
“嗯。”
江千鹤答得十分从容,唇却沿着她耳侧慢慢往下,白日里那点冷静端方像只是借来穿了一天的外壳,到了夜里全还回去了。
苏渔手指抵在他肩上,掌下肌理紧绷,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压着的力道。
“奴婢还以为。。。。。。”
江千鹤停了一下:“以为什么?”
苏渔立刻闭嘴。
没什么。
绝对不能告诉她自己白天以为他素死了。
否则今晚大概率更难过。
江千鹤看了她两息,大约猜到不是什么好话,没有继续追问,只再次低头吻住。
后来苏渔才发现,这个人白天哪里是什么心无杂念,分明是全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