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轻得像拂过衣角的一阵风,偏偏比再说十句都气人。
杜慧仪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最受不了的便是江千鹤这种态度。
昨日在杜府是这样,今日还是这样。她说了那么多,气成这样,他却仿佛连真正与她争执都觉得浪费时间。
那种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平静,比直接骂她还难堪。
但最终她也只是狠狠瞪了苏渔一眼:“等姐姐进了侯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护她多久。”
话说得够狠,走得却很快。
艳色裙摆转过长廊时,甚至险些扫到廊柱。
苏渔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多少有点对不起方才那句狠话。
【系统:宿主今日表现不错。】
【苏渔:谢谢,主要是对手发挥稳定。】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你是在夸她吗?】
【苏渔:你觉得呢?】
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开,长廊重新空下来。风穿过高墙间的窄道,带着初春未散的凉意,吹得苏渔衣袖轻轻贴上手臂。
她刚想往后退一步,手背忽然被碰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江千鹤已经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恰好把清晨风里沾上的凉意一点点包住。
苏渔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边缘,不算太惹眼。
她没有挣。
这里人来人往,硬抽一下,反倒更显眼。
江千鹤也没有解释,像牵她本就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方才杜慧仪一直盯着两人牵着的手说什么纠缠不清,按理说,人都走了,他该松开。
可他没有,只是垂眼看着苏渔。
方才她站在杜慧仪面前时,他看见她袖中的手指其实一直绷得很紧。
不是怕,是在忍。
她总是这样。
真难受的时候,反而比平日更能装得若无其事。
“母亲让你来的?”
“嗯。”
“来做什么?”
苏渔抬头。
方才还冷得让杜慧仪说不出话的人,此刻眉间已经舒展开些,只是视线落到她身上时,明显比平日停得久。
从束起的乌发,到灰青色圆领袍,男装将女子衣裙惯有的柔软都收了起来。
偏偏苏渔那张脸又太招眼,眼尾天然带着一点细长弧度,肤色在黯淡衣料衬托下越发白,颈侧线条也比平时露得清楚。
江千鹤之前见惯了她穿女装,乍一看竟有些新鲜。
换了男子衣裳,也没有半点真正少年郎的粗朗,反而像哪家娇养出来、第一次偷偷跑出门的小公子。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夫人让奴婢跟着少爷伺候。”
江千鹤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身上停了停。
没动。
苏渔一看就知道没问完。
果然。
“只说这个?”
她安静了一下,原本不太想告诉他,可转念一想,江夫人说的时候可没让她保密。
“夫人还说,杜小姐很快就要过门。”
江千鹤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
“然后。。。。。。”
苏渔斟酌半天,还是觉得怎么说都很奇怪,“说少爷成婚以后,大概没空常去奴婢那里。”
她声音越来越轻:“让奴婢趁现在。。。。。。上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