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还有那么一点——
自己没抢到的人,偏偏待一个通房都比待她好。
不过这话只能想想。
当着杜家姐妹的面说出来,多少有点活腻了。
“苏姑娘今日是奉侯夫人之命来送礼单。”
杜清婉看向杜慧仪。
“她在我这里规矩周全,没有半点不敬。”
“倒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闭口便是将人做了。”
“若让旁人听见,丢的是杜家的脸。”
杜慧仪被她当着苏渔的面训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你——”
“回去。”
杜清婉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杜慧仪咬了咬唇,到底没有再当着杜清婉的面闹下去,只在临走前狠狠剜了苏渔一眼。
那一眼称不上善意。
苏渔始终低着头。
这种时候就什么都别做最好,杜家姐妹闹矛盾,她一个侯府通房站旁边看就够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月门外,廊下终于安静下来。
杜清婉看了苏渔片刻:“慧仪说话没有分寸,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渔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应声。
这话其实比方才那些刻薄话还难接。
说没有放在心上,显得她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天大委屈,只是碍于杜清婉面子忍着;更不能顺着说确实不像话,再怎么说也是杜家的家事。
所以苏渔垂着眼,权当自己突然不会说话。
杜清婉似乎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只道:“礼单没有问题,你回去同侯夫人说,便照原先定下的安排办吧。”
苏渔这才应声,福了福身:“是,奴婢告退。”
出了杜府,侯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
苏渔踩着脚凳上车,车帘落下的那一刻,才把始终捏在手中的白玉簪放进袖袋。
车轮慢慢碾过长街,方才杜慧仪那张满是恶意的脸在脑中过了一遍,很快便被她扔到一边。
杜慧仪不喜欢她。
巧了。
她也没有很喜欢杜慧仪。
往后见面绕着走便是。
京城这样大,总不能日日撞见。
——事实证明,这种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早。
第二日天还没亮,院门便被敲响了。
“苏姑娘。”
秦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起来。”
苏渔睁开眼时,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
她盯着帐顶看了两息,第一反应不是困,而是——
又出什么事了?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秦嬷嬷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大多没有好消息。
小小已经揉着眼睛去开门,苏渔披衣坐起,乌黑长发散了满肩。
清晨寒意顺着打开的房门钻进来,秦嬷嬷站在外面,脸色比天色还沉。
“快收拾,夫人等着见你。”
苏渔最后一点睡意彻底没了:“这么早?”
秦嬷嬷看她一眼:“杜府一早遣了人来,说听闻侯府有通房仗着受宠,对未来正室不敬,还扬言要争宠上位。”
苏渔系衣带的手停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