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这人还蹲在她院中,被她握着手腕教换土,今日便站在这里盘问她。
世事变化实在太快。
“姑娘。”
江千鹤开口,声音温和,语气里却带着审案时的沉静,“为何独自在这里?”
苏渔没说话,将头埋得更低,肩膀缩起来,装出受惊模样;目光顺着面纱下方扫过他的靴底与衣摆。靴边沾着暗色湿泥,衣摆下方有一道极浅的白灰。他方才查看的地方大概靠近墙根,那里可能残留石灰或香粉一类的东西。
只要不开口,便还有一线希望。
系统在她脑中讥讽。
【系统:装哑巴倒装得熟练。若将这份机灵用在宅斗上,宿主早已抬成姨娘。】
苏渔当作没听见,江千鹤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发髻扫到衣裳,又在她藏进袖中的手上停了片刻。
“此处已经封路,你从哪里进来的?”
苏渔摇了摇头,继续往墙角缩,努力装得像一个受惊后说不出话的普通女子。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沉水香随着清晨冷风靠过来,熟悉得让苏渔下意识屏住呼吸。
“抬起头。”
江千鹤声音很轻,却没有留给她拒绝的余地。
苏渔心口猛地一跳。
绝对不能抬。
面纱只能遮住半张脸。
江千鹤若这样都认不出来,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该让给别人了。
苏渔把头压得更低。
余光里,江千鹤的手已经从剑柄旁移开,朝她伸过来。
她脑中猛地闪过昨日被他握住掌心的感觉。
心口一乱,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
在他指尖快碰到面纱时,苏渔忽然向侧边一闪,从他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
衣袖擦过他伸来的手,只差一点便被抓住。
她不敢回头,一连跑出数步,眼看快到前方路口,脚步却猛地停住。
巷口横着数架拒马,几名官差守在那里,腰间皆佩着刀,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苏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她慢慢回过头。
江千鹤仍站在方才的位置,没有追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她。
晨光从墙檐斜落,将他的半张脸藏进阴影里。神情看不出喜怒,那双眼却比刚才更深。
苏渔藏在面纱下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前面是官差,后面是江千鹤。
她花一点技能点买来的面纱,唯一作用大概是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疑。
苏渔悄悄扫了一眼四周。
巷口封锁得这样严密,江千鹤又亲自在地上寻找痕迹。
事情显然有了新的变化。
昨夜到今晨,胭脂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