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鹤用另一只相对干净的手替她擦脸,指腹从脸颊缓缓蹭过,动作比方才故意抹泥时温柔许多。
擦到唇边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苏渔抬眼,两人离得极近。江千鹤仍半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夕阳从廊外斜斜照进来,将他眼底那点笑意映得格外清晰。
他指腹没有立即离开,沿着她唇角轻轻擦过,带起一阵细微酥麻。
苏渔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乱了。
“还生气?”
江千鹤问。
苏渔嘴上仍不肯轻易认输:“看少爷接下来表现。”
江千鹤眉梢微抬:“如何表现?”
“先把兰花救活。”
苏渔指了指被他险些铲断根的花。
江千鹤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沉默片刻:“这个可能需要你教。”
苏渔一直以为江千鹤什么都会。
查案、骑马、用剑,连哄人时都越来越熟练。
没想到蹲在花盆前,却连铲土都笨得这样明显。偏偏手上沾满泥,也没有嫌脏,仍一本正经地研究那几根兰花。
苏渔心里的气,便被这副笨拙模样磨掉了一半。。
“想笑便笑。”
苏渔立即抿住唇:“奴婢没笑。”
“肩膀在动。”
苏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有这么明显吗?
她正想否认,江千鹤已经松开她的手,重新握住铲子。
“站近些。”
“为何?”
“你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苏渔看了看两人之间不到半步的距离。
江千鹤骑马时能听见后面长安压低的声音,查案时连旁人的呼吸变化都能察觉。如今隔着半步,便忽然耳力不济了?
她觉得这人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江千鹤已经往旁边让了一点,给她留出位置。
苏渔犹豫片刻,还是蹲到他身边。
两人肩膀很快碰在一起。官服衣料微凉,贴着她单薄衣袖。江千鹤没有避开,反而略微侧过身,让她能够更清楚地看见花盆里的情况。
苏渔指着兰花根部:“少爷往旁边挖。别碰根。”
江千鹤依言放轻动作。
“这样?”
“再轻一点。”
“苏姑娘要求不少。”
“是少爷自己不会。”
江千鹤侧过脸看她,两人肩膀仍挨着。
他的目光从她沾了泥的脸颊落到微微弯起的唇上,停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开口。
“那便劳烦苏姑娘多教一会儿了。”